精彩片段
《紅妝不渡春寒》是網(wǎng)絡(luò)作者“姝心”創(chuàng)作的現(xiàn)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阮知微沈棲遲,詳情概述:京城人人都知,丞相沈棲遲有兩幅面孔。一面是朝堂上令人敬服的年輕丞相,一面卻是在阮知微面前,謹(jǐn)小慎微的夫君。他自己也清楚,七年前,他還是個險些被趕出祖宅的窮書生,是阮知微闖進祠堂,一鞭子抽翻了逼他交出田產(chǎn)的叔伯,將他病重的母親接回,又將嫁妝鋪子一間間填進沈府的窟窿里。所以當(dāng)他小心翼翼將蘇窈帶回府時,甚至不敢直視阮知微的眼睛。“這次又是從哪兒救回來的?”阮知微掃了蘇窈一眼。沈棲遲下意識站直了些,喉結(jié)滾...
官員一愣,接過和離書展開一看,確是沈相筆跡,臉色頓時惶恐。
“夫人......”官員壓低聲音,急急勸道,“您三思?。∧襞c相爺和離,便失去了夫家庇佑,按律也得隨同娘家流放?。∧潜本晨嗪?,豈是您能受得的?您何不忍一忍,從長計議?”
官員說得懇切。京城誰不知道,阮知微父母當(dāng)年被政敵誣陷,雖保住性命,卻被判了流放。她能安穩(wěn)留在京中,全因她是丞相夫人,受夫家庇護。
所有人都覺得,阮知微再剛烈,也不可能放棄京城的尊榮富貴,去北境那苦寒荒蕪之地受苦。這大概也是沈棲遲敢如此有恃無恐的一部分原因。
“不必多言!”她打斷官員,語氣不容置疑,“我意已決。該我承擔(dān)的后果,我清楚,也接受?!?br>官員只得擦了擦額角的汗,硬著頭皮道:“這和離手續(xù),最快也需七日方能辦妥。這七日內(nèi),您與沈相,仍是夫妻?!?br>七日。
阮知微點了點頭:“好。那便有勞大人。七日之后,我再來?!?br>走在回府路上時,她的思緒不受控制地飄回從前。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對他真正強勢,是他科考失利后,自暴自棄,日日與酒壇為伍。
她奪過他手里的酒,狠狠砸碎在他腳邊,逼他看著自己通紅的眼睛:“沈棲遲,你就這點出息?拿起你的書!考不上,我就陪你一直考!”
那時他怔愣過后,是羞愧,是動容,將臉埋在她肩頭,悶聲說:“微微,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br>那時的他,會覺得她是拉他一把??扇缃?,她在他眼里,恐怕只剩下了咄咄逼人。
心臟傳來一陣陣絞痛。阮知微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距離官府約定的七日之期還有幾天,她需要整理好自己的行裝。
她喚來陪嫁的丫鬟:“去把庫房的鑰匙取來,我要清點一下東西。”
丫鬟聞言,臉上血色褪去幾分,眼神躲閃,囁嚅著不敢看她:“夫人......前幾日,蘇姨娘說想見識一下府里的珍藏,相爺......相爺便允了她,讓她暫時管著鑰匙了?!?br>阮知微眼神驟然一沉,“帶我去看。”
主仆匆匆二人來到庫房。果然,那幾個屬于阮知微的木箱,早已被翻得空空如也!
看守的下人見她面色冰寒,噗通跪倒,聲音發(fā)顫:“夫人息怒!是相爺允了的......小的們實在不敢攔......”
他竟縱容蘇窈到如此地步!阮知微狠狠掐緊掌心,猛地轉(zhuǎn)身,朝著書房而去,侍從見她面色鐵青地沖來,連忙阻攔:“夫人,相爺他正在......”
“讓開?!?阮知微聲音不大,卻讓侍從心頭一凜,動作慢了半拍。她已抬手,重重推開了書房的門!
室內(nèi)暖香旖旎的景象瞬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筆尖正落在蘇窈光裸的肌膚上,暈染一道道曖昧的墨痕,而沈棲遲手中握著的,竟是那桿他平日最為珍視,曾用來寒窗苦讀的毛筆。
見她進來,沈棲遲渾身劇震,胡亂將蘇窈兜頭蓋臉地裹緊,做完這些,他才勉強拼湊起一點體面,強撐道:“微、微微......你怎么不通報就進來?這......這成何體統(tǒng)!”
阮知微死死掐住掌心,用指甲陷入皮肉的痛來維持表面的冷靜,目光如冰般看向他,“我私庫里的東西呢?”
沈棲遲眼神飄忽,不敢與她對視:“......不過是些擱置已久的舊物。窈窈瞧著有趣,我......便允她拿去瞧瞧。你......你向來大度,何必為這點小事計較?” 他試圖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帶過,“回頭我再為你尋些時新的、更好的,可好?”
“沈棲遲?!?阮知微眼眶難以控制地泛起紅,“那是我的私產(chǎn),誰準(zhǔn)她碰?現(xiàn)在,立刻,讓她把東西一樣不少地還回來。否則,別怪我不留情面!”
她眼中罕見的淚光,讓沈棲遲心頭莫名一慌,摟著蘇窈的手臂松了松。
蘇窈連忙咬著唇,委委屈屈地看了沈棲遲一眼,“相爺,不是窈窈**不想還,是我剛剛不小心手滑,把一個平安鎖掉進火爐里了......當(dāng)時爐火正旺,我嚇得不敢說......”
見蘇窈如此惶恐哭泣,沈棲遲心中的保護欲又升騰起來。
“好了?!?他將蘇窈護在身后,面對阮知微幾乎要吃人的目光,心頭雖有些發(fā)憷,但還是護著蘇窈的念頭占了上風(fēng),“微微,不過是個小玩意兒,燒了就燒了!一件死物,難道比活生生的人還重要?你非要這般咄咄逼人,嚇壞窈窈嗎?”
“死物?” 阮知微忽然笑了一下,她看著這個連那死物是什么,都已然忘記的男人,所有爭辯的力氣瞬間消散。
那明明是她沒能出生的孩子的平安鎖。
那年他被外放江南,她跟著一路顛簸,終究沒能保住孩子。小產(chǎn)后,她臉色蒼白,卻還是對著紅了眼眶的他努力扯出笑容,說:“沒關(guān)系,我們還會有孩子的?!?br>后來,他悄悄打了一把精致的平安鎖,把它捧到她面前,眼里滿是小心翼翼,“微微,我們先替孩子收著。下次一定用得上?!?br>“那是......” 她想說,那是我們孩子的念想!可話到嘴邊,看著沈棲遲只嫌她無理取鬧的神情,所有的言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也是,一個未曾謀面的孩子,怎比得上眼前活色生香、會哭會怕、需要他保護的柔弱女子?
“既如此,” 她的聲音恢復(fù)了平靜,“隨你們吧?!?br>那把鎖,燒了也好。
這樣,她離開的時候,就真的,什么東西都不用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