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竹馬太白有點甜
,桌面光溜溜的,卻布滿往屆學生刻的歪扭字跡。陳思雨捏著半截**筆,屏著氣在課桌正中央畫下一道筆直的線,粉筆灰簌簌落在她的羊角辮上,前排的李萌萌回頭瞅了眼,笑著喊:“思雨,你這線畫得比數(shù)學老師的直尺還直!那是。”陳思雨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把圓規(guī)“啪”地拍在桌角,銀色針尖亮得晃眼,“從今天起,這就是楚河漢界。王天澤,你的肘子敢過線一毫米——”她慢悠悠轉著圓規(guī),針尖在空氣里劃出危險的弧度,“就給你扎成馬蜂窩!噗嗤”笑出聲:“王天澤,你可慘了,陳女俠的暗器可是百發(fā)百中!官兵抓**”,額頭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汗珠,**運動服的領口歪到一邊,露出鎖骨處一點被曬出的小紅印。他斜睨著那道粉筆線,故意把胳膊肘往陳思雨那邊挪了挪,肩膀還夸張地抖了抖:“過了又怎樣?趙陽,你看她那圓規(guī),頂多扎破個螞蟻腿。你試試!”陳思雨抓起圓規(guī)就朝那截越界的胳膊肘扎去。她手勁不大,本意是嚇唬,可王天澤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似的猛地蹦起來,手背立刻紅了一小塊,像被蚊子叮了口,卻被他捂得嚴嚴實實。“哎喲喂!**啦!”他故意喊得震天響,引得周圍同學都扭頭看,“陳思雨你屬豪豬的??!扎壞了我告老師你**同桌!誰讓你越界的?!标愃加臧褕A規(guī)旋回筆盒,故意把課本往他那邊推了半寸。李萌萌湊過來,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別跟他置氣,聽說他昨天數(shù)學作業(yè)錯了五道題,正郁悶呢。”,見他正對著數(shù)學課本皺眉,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翹。她發(fā)現(xiàn)王天澤生氣的時候,右邊眉毛會比左邊高一點,像幅畫歪了的簡筆畫。
那天下午的數(shù)學課,兩人展開了無聲的拉鋸戰(zhàn)。王天澤把胳膊肘縮成了鵪鶉,連鉛筆滾到線中間都只敢用腳尖勾;陳思雨則趁老師轉身寫板書時,偷偷把橡皮往他那邊挪了挪,趙陽在后面看得清楚,用筆桿敲了敲她的背,擠眉弄眼地做了個鬼臉。
第二天早讀課,陳思雨的數(shù)學作業(yè)本憑空消失了。那可是她昨晚啃著蘋果熬到九點才寫完的,最后一道附加題難住她時,還特意翻了姐姐的初中課本。她把書包倒過來抖,鉛筆、橡皮、半塊沒吃完的奶糖全掉了出來,李萌萌也幫著在桌肚里翻:“會不會掉地上了?我?guī)湍阏艺摇!?br>
“喂,哭喪著臉干嘛?”王天澤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他正低頭用尺子劃重點,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像只停在眼瞼上的小蝴蝶。
陳思雨瞪他一眼,眼圈有點紅:“要你管,說不定就是你偷的,跟趙陽串通好的!”
趙陽立刻舉手:“我可沒參與!不過王天澤,你昨天確實說過‘要給陳女俠找點麻煩’……”
“閉嘴!”王天澤沒好氣地拍了趙陽胳膊一下,從書包里掏出自已的本子,“啪”地拍在陳思雨桌上。封面上用鋼筆寫著“王天澤”三個字,筆畫剛勁,像小樹苗似的直挺挺的。
陳思雨翻開本子,突然愣住了。他的作業(yè)寫得工工整整,連數(shù)字“6”和“9”都區(qū)分得清清楚楚,更離譜的是,每道題下面都密密麻麻寫著步驟,甚至連“因為∠1和∠2是對頂角,就像雙胞胎兄弟一樣相等”這種幼稚的注解都寫在旁邊,還用紅筆打了個小星星。李萌萌湊過來看了眼,驚訝地張大嘴:“哇,王天澤你寫得比課代表還認真!”
“怕某些笨蛋看不懂?!蓖跆鞚杉傺b翻書,耳朵尖卻悄悄紅了,“上次測驗某人把對頂角算成鄰補角,哭鼻子的聲音隔三排都能聽見,對吧趙陽?”
趙陽立刻點頭如搗蒜:“對對對,當時我還以為誰被踩了腳呢!”
陳思雨的臉“騰”地紅了,抓起橡皮就朝趙陽扔過去:“你才被踩腳了!”她抄著題,筆尖在紙上沙沙響,聲音卻比剛才小了點。其實她心里清楚,上周測驗后,是王天澤趁她去廁所,偷偷把自已的錯題本塞到了她桌肚里。
早讀下課鈴響時,陳思雨把作業(yè)本還給他,封面上不知何時多了個用鉛筆描的小豪豬,旁邊還畫了個舉著圓規(guī)的火柴人。王天澤接過去時手一頓,飛快地合上本子塞進書包,趙陽湊過去想看,被他一把推開:“看什么看,沒見過帥哥寫作業(yè)?”
陳思雨收拾東西時,指尖蹭掉了桌角的粉筆線,白灰沾在指尖像層薄霜。她看著那條缺了個口的“楚河漢界”,突然沒了補畫的心思,反而把自已的文具盒往中間推了推,露出半寸空隙。李萌萌看得真切,偷偷拽了拽她的辮子:“哎,不劃界啦?”
陳思雨沒說話,只是朝窗外瞥了一眼。王天澤正被趙陽他們拉著去玩彈珠,他蹲在地上瞄準,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贏了彈珠后得意地揚起下巴,像只打贏了架的小公雞。
她突然覺得,這條課桌分界線,好像也不是非守得那么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