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丈夫的政敵抓走后，為保護一同被綁走的兒子，我被歹人刺瞎了雙眼。

從此，京城書畫雙絕的婉容夫人成了人盡皆知的**。

我瘋了一般扯碎了全部畫紙，一根白綾便要了卻殘生。

丈夫哭著攔下我：“婉容，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害了你們，但我求你不要離開我們，就當(dāng)為了我和兒子，我求你活下來……”兒子也跪在地上求我：“娘親，你罵我打我都行，只要你別離開我……”從此，兒子每日下學(xué)就湊到我身邊，跟我講私塾里的新鮮事。

丈夫也每日幫我**雙眼，說此生定不負(fù)我。

幸福和愛意讓我覺得就這樣過完一生，倒也算**。

直到那天，我聽他們父子倆的對話。

“天天還得哄著那個**，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同窗都笑我家有個**娘?！?br>
丈夫嘆著氣附和：“當(dāng)初還不如就讓她去了，也省得我一輩子都得守著這個**?！?br>
我擦干眼淚，摸索著走到井邊。

這樣也好，我死了，他們就自由了。

1落水后，我的眼前逐漸恢復(fù)了明亮。

我知道，我這是死了。

趁著傳說中的****還未來接引，我毫不遲疑地飄到后院。

我想再看兒子一眼。

自從雙眼被刺瞎，我已經(jīng)太久太久，沒能親自看一眼兒子了。

我穿窗而入，一眼便望見兒子正端坐案前練字。

他背脊挺得筆直，握著毛筆的手沉穩(wěn)有力，一筆一劃落在宣紙上，規(guī)整又大氣。

我心頭一陣欣慰。

我的兒子，向來這般努力自律。

相信沒了我這個瞎了眼的娘親牽絆。

他往后一定會過得更好。

案邊，我的貼身丫鬟暮秋正幫他研墨，動作輕柔又熟稔。

這也是我安排的，自從失明后，我總怕自己照顧不好兒子。

怕他受委屈，怕他被人欺負(fù)。

便特意讓最貼心的暮秋守在他身邊，照料他的飲食起居。

許是察覺到暮秋的目光，兒子抬起頭，對著她露出一抹笑。

那笑容輕快又明朗，里面夾雜著我許久未曾聽到過的輕松。

“秋姨，你看我這個字寫得如何？”

他語氣里帶著幾分孩童的雀躍，將寫好的宣紙推到暮秋面前。

暮秋當(dāng)即笑彎了眼，聲音溫柔如水：“少爺寫的字自然好，筆力越來越足，再過些日子，怕是要趕上大人了。”

兒子聽了，臉上的笑意越發(fā)明顯，卻又透出幾分遺憾：“若是秋姨能當(dāng)我娘親就好了，明明爹爹也喜歡你……”暮秋聞言，臉上閃過一絲羞怯，連忙擺手：“可不敢如此，少爺快別亂說，夫人還在呢?！?br>
話雖如此，我卻看得真切。

暮秋眼底翻涌的笑意與期待，都快要藏不住了。

我一愣，心口隱隱作痛。

他們……是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推開，裴之禮走了進來。

此時已值亥時，他應(yīng)當(dāng)是剛剛處理完公務(wù)。

他一向公務(wù)繁忙，這些年還要騰出時間來照看我這個失明的妻子。

陪我說話、幫我**雙眼，想來真是給了他不少麻煩。

看到裴之禮進門，暮秋眼睛一亮，立刻快步上前為他斟了一杯熱茶。

隨后便自覺地站到他身后，輕輕幫他**著肩膀。

“大人，您這些年辛苦了，夫人雙目失明，讓您……”暮秋的話沒說完，就被裴之禮打斷：“暮秋，婉容是我的妻，這種話不可再提?！?br>
可他嘴上這般反駁著，身體卻沒有半分抗拒。

甚至微微閉上了眼，享受著暮秋的伺候，眼底還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松弛。

啪嗒，眼淚掉到了地上。

我已經(jīng)很久沒看到過他這樣了。

我紅了眼睛，卻也不舍得對他生氣。

我知道，這些年，他們已經(jīng)很辛苦了。

如今我已經(jīng)去了。

若暮秋能給裴之禮當(dāng)續(xù)弦，往后好好待他、待兒子。

總好過將來給兒子娶一個不知根底的后娘，讓他受委屈來得好。

罷了，罷了，能再看他們這一眼，我便安心了。

2晨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石板上時，我跟著裴之禮出了府。

腳下的路越走越熟，直到醉仙樓的鎏**匾映入眼簾時，我的魂魄微微一顫。

這是我與裴之禮相識的酒樓。

那時他被人摸走了錢袋，正尷尬地站在柜臺前，跟掌柜解釋。

我見他窘迫不已，便讓暮秋替他結(jié)了賬。

他再三道謝，說日后定要回報。

我們因此處結(jié)緣，漸生情愫。

他后來確實沒食言。

中舉后他官運亨通，我們成了京中人人艷羨的夫妻。

醉仙樓的雅座成了我們常聚的地方。

只是那時的歡聲笑語，如今想來也隔了一層厚厚的霧，模糊又遙遠。

我飄在他身后，看著他熟門熟路地走上二樓，訂了當(dāng)年常坐的那個靠窗位置。

店小二殷勤地斟上熱茶，他卻只是擺手，目光時不時望向樓下，顯然是在等人。

可我心里清楚，他等的不是我。

我已經(jīng)死了，他該開始新生活了。

人總不能一直活在過去。

我這般安慰自己，指尖卻忍不住撫過桌面。

那里曾留下我們無數(shù)次并肩而坐的溫度，如今只剩一片冰涼。

一壺茶見了底，他等的人卻始終沒有出現(xiàn)。

裴之禮臉上的耐心漸漸褪去，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侍從氣喘吁吁地闖進來：“大人！

不好了！

暮秋姑娘出了意外！”

裴之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二話不說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我跟著裴之禮沖進診室，便看見暮秋躺在床上，哭得梨花帶雨，好不狼狽。

見了裴之禮，暮秋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被胳膊上的傷痛牽扯得倒抽一口冷氣：“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暮秋咬著唇，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我、我知道我不該靠近你，不該癡心妄想……是我逾矩了……”裴之禮按住她的肩膀，眼神銳利：“誰傷的你？”

暮秋猛地一顫，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嚇：“是、是夫人……婉容？”

裴之禮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我明明已經(jīng)死了，此刻正飄在他身邊，怎么可能去傷害暮秋？

“她……她不知怎的知曉了我們的關(guān)系，”暮秋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恐懼：“昨日我回屋后，夫人便將我喊到跟前，說這只是警告……若是還有下次，下次便要我的性命！”

她緊緊抓住裴之禮的衣袖，哭得肝腸寸斷：“大人，我該如何是好？

我只是想留在你身邊而已……”我飄在一旁，只覺得渾身冰涼。

她在撒謊。

我盯著裴之禮，心里還存著一絲僥幸。

我們夫妻多年，他應(yīng)當(dāng)了解我的性情。

他一定會拆穿這個謊言的，一定會的。

可他接下來的反應(yīng)，卻將我最后一絲僥幸擊得粉碎。

裴之禮臉色鐵青，眼底翻涌著怒意。

“你先安心養(yǎng)傷，此事我來處理。”

他沉聲安**暮秋。

隨后，他轉(zhuǎn)身對著門外呵斥：“來人！

給府中傳信，讓江婉容給我滾過來！”

侍從領(lǐng)命而去，可他終究是得不到任何回應(yīng)的。

我已經(jīng)死了，那個惡人江婉容，已經(jīng)沉在了后院的井里。

傳信的人遲遲沒有帶回消息，裴之禮的怒意更甚。

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筆墨，毫不猶豫地提筆寫下一封書信。

“江婉容！

你鬧夠了沒有？”

“這些年我忍你夠久了，你失明我照顧了你八年，你還不知足？”

“我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才娶你！

你這等眼盲心也盲的廢物，活著便是拖累！”

字字誅心。

若是我還活著，聽到這些話怕是早已痛得肝腸寸斷，萬念俱灰。

可還好，我已經(jīng)死了。

死人是不會心痛的。

將信送出后，裴之禮俯身將暮秋緊緊擁在懷中。

暮秋靠在他的肩頭，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那一夜，裴之禮沒有走出暮秋的寢房。

3我死后的第三日，裴明遠端著早膳走進我的寢房：“喏，快吃吧！”

無人回應(yīng)。

我的床榻空蕩蕩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是從未有人躺過。

“又鬧脾氣，煩死了?！?br>
說話間，兒子煩躁地嘖了一聲，轉(zhuǎn)身摔門而去。

自從我目盲之后，兒子便每日親手喂我吃早膳。

我既自責(zé)，又欣慰。

我有全世界最好的兒子。

可惜，我以后再也吃不到兒子親手喂的早膳了。

我伸手摸了摸那碟精致的糕點，手卻從中穿了過去。

飄在兒子身后，我跟著出了寢房。

院子里丫鬟們找不到我，面色慌張地四處尋找，卻沒一人敢去稟告裴之禮。

我松了一口氣。

這樣也好，至少不會擾了他們父子此刻的安寧。

我回到了裴之禮身邊。

此時他正陪著暮秋，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侍從氣喘吁吁地闖了進來：“大人！

不好了！

夫人……夫人不見了！”

“不見了？”

裴之禮腦子嗡地一聲。

一股莫名的恐懼涌上心頭，他立刻對著門外大喊：“快去把明遠叫過來！”

裴明遠進門后，裴之禮趕忙拉住他詢問：“明遠，今****在家中嗎？”

“在啊，”裴明遠愣了一下，隨口答道：“一大早我就去了她寢房，只是她沒應(yīng)聲，想來又是在耍什么性子！”

裴之禮緊繃的身形瞬間放松下來，后背已驚出一層薄汗。

他扶著桌沿長舒一口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果然，我就說她怎么可能……”說話間，他定了定神，恢復(fù)了往日的沉穩(wěn)，拍了拍裴明遠的肩膀：“明遠，為父有一事與你說，我打算與***和離?！?br>
“當(dāng)真？”

裴明遠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父親！

你終于想通了！”

裴之禮沉默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和離后，我想送***去江南養(yǎng)老，那里山清水秀，適合靜養(yǎng)，你留在我身邊，專心讀書便好?！?br>
裴明遠臉上的狂喜瞬間戛然而止。

他皺起眉頭，沉默了片刻：“父親，作為丈夫，你已仁至義盡。

但母親是為了救我才失明的，我不能棄她而去。

她去江南，我須得陪著?！?br>
我飄在一旁，渾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一直以為，他早已厭惡透了我這個瞎眼母親，厭惡到盼著我消失。

我心頭涌上一股暖流，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裴之禮也怔了怔，顯然沒料到他會這般說，下意識地勸道：“明遠，你其實不必……啊——！”

他的話還未說完，內(nèi)堂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4裴之禮聞聲立刻沖進內(nèi)堂。

暮秋摔倒在地，腳腕紅了一片。

“沒事吧？？”

裴之禮快步上前，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

暮秋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是我沒站穩(wěn)，驚擾到大人和少爺了。”

裴之禮見狀，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俯身便將她打橫抱起，輕輕將她放在榻上：“無礙，你腳腕可還好呢？”

暮秋搖搖頭，抬眼望著他：“你說要和離，可是真的？

若是因我，實在不必如此，我不愿讓你為難。”

“與你無關(guān)?！?br>
裴之禮打斷她的話：“是我與她之間早已沒了情分。

只是明遠舍不得***，執(zhí)意要一同去江南?！?br>
暮秋眼中閃過一絲嫉妒：“明遠與你一般，心地善良又重責(zé)任，你放心，我定會勸住他，總不能讓他為了過往，耽誤了自己的前程?！?br>
裴之禮欣慰地將她擁入懷中。

我飄在空中，同樣滿臉欣慰。

幸好，我這個負(fù)累已經(jīng)死了，兒子不會被我耽誤了。

幾日后，裴之禮擬好了和離書。

他將和離書放在桌上，指尖反復(fù)摩挲著紙頁邊緣，神色復(fù)雜。

我看著他的側(cè)臉，眉宇間攏著一層郁色，并不像是解脫后的輕松。

他在煩惱什么？

良久，他低聲呢喃：“婉容，對不起，我熬不住了?！?br>
晶瑩的淚水從他眼角滑落，砸在和離書上，暈開小小的墨痕。

我的心也跟著抽痛起來。

我不會怪他的。

出事后，是他每晚為我**酸澀的眼眶。

為了我，他推掉了所有外地差事，把書房搬進臥房，一邊處理公務(wù)一邊親自照顧我。

這十年，他做得夠好了。

換做任何人，面對一個失明后性情大變的妻子，未必能撐這么久。

我看著他眼底的掙扎與痛苦，心頭一片酸澀。

他正是風(fēng)華正茂、仕途坦蕩之時。

是我拖累了他。

我早該離開的，不該貪戀那點溫暖，讓他為難這么久。

5我死后的第七日，魂魄竟仍未散去。

風(fēng)穿過回廊時帶著幾分涼意，我漫無目的地飄著，最終還是不由自主地轉(zhuǎn)向了兒子的院子。

院門虛掩著，我輕輕飄進去，正撞見裴明遠進門。

望著他鮮活的模樣，我心頭一暖，忍不住微笑著朝他輕聲招呼：“明遠，回來了。”

他像是感應(yīng)到什么，抬眼望過來，竟真的朝我揮了揮手。

那一瞬間，我狂喜不已。

我急切地奔過去，想要抱抱我的兒子。

可我的身體卻徑直穿過了他的身影，撲了個空。

下一秒，裴明遠沖向了站在廊下的暮秋，一頭扎進了她的懷里。

暮秋笑著攏了攏他額前的碎發(fā)，仿佛他們才是一對真正的母子。

我僵在原地，方才的狂喜瞬間化為刺骨的寒涼。

“秋姨，你的臉怎么了？”

裴明遠仰起頭，目光落在暮秋眼角那道紅痕上。

暮秋聞言，下意識地用鬢邊的發(fā)絲遮住臉頰，聲音卻透著一股委屈：“沒什么?！?br>
她頓了頓，輕輕拍了拍裴明遠的后背：“明遠，你放心，哪怕我不能進門，只能當(dāng)一輩子的丫鬟，我也會把你當(dāng)做我的孩子來照顧?！?br>
裴明遠的身子猛地一僵，眸子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緒。

過了許久，他緩緩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父親都告訴我了，是母親打的嗎？”

暮秋垂下眼簾，沉默著沒有否認(rèn)，無疑是坐實了這樁栽贓。

“不是的！

明遠，不是母親！”

我瘋了似的撲過去，對著兒子的背影厲聲嘶吼，“母親從未欺辱過她，是她在撒謊！

你相信我！”

可我的聲音穿不透陰陽的阻隔。

裴明遠低著頭，陰著臉走進我的院子。

他怒氣沖天地沖到桌前，一把將上面的東西盡數(shù)掃落在地。

瓷瓶碎裂的聲響刺耳，他對著空無一人的里屋嘶吼：“你怎可做這般狠毒之事？

你就非要我和父親一輩子都守著你這個**才滿意？”

“你是不是覺得，當(dāng)年為了救我失明，我就欠你的，便可以為所欲為？”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失望與厭惡，“有你這樣的母親，真是讓我感到惡心！”

我想要沖上去解釋，想要告訴他所有的真相。

可話到嘴邊，卻不知該如何讓他聽見。

他淚流滿面，雙手死死攥著拳頭：“讓我這一生都活在愧疚中，你就這般高興嗎？

你還不如讓我死了！”

“當(dāng)年被刺瞎雙眼的若是我……我寧愿當(dāng)初瞎的是我！”

我伸出手。

想要為他擦去眼角的淚水，想要告訴他。

不是這樣的，暮秋在騙他，我從未怪過他，從來沒有。

可我的手指卻再一次穿過了他的臉頰，什么也觸碰不到。

我又忘了，我已經(jīng)死了。

就在這時，大門被猛地推開，裴之禮逆光而立，身形挺拔卻透著幾分疲憊。

他將和離書放在案上，聲音沙?。骸巴袢?，我們和離吧?！?br>
“我思慮了許久，還是決定放過彼此，我累了，明遠也累了?！?br>
他頓了頓，像是在平復(fù)情緒，“我會安排好你的一切，江南山清水秀，是你最好的歸宿，我會派人照料好你下半輩子的起居，保你衣食無憂?！?br>
露臺上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回應(yīng)。

裴之禮，我已經(jīng)死了。

我不需要什么江南的歸宿，也不需要什么衣食無憂，你也不用與我和離了。

我不再是你們的負(fù)擔(dān)了。

他眉頭微皺，語氣里帶上了幾分不耐：“你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氣了，我和明遠已經(jīng)決定了，望你能尊重我們的選擇。”

裴明遠跟著上前一步，對著屋內(nèi)輕聲說：“母親，就當(dāng)我求你了，我不愿后半生都活在愧疚與旁人的嘲笑中，你放過我吧?！?br>
房間里靜的針落可聞，裴之禮和裴明遠都望著內(nèi)堂，等著我的回答。

可我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能飄在他們身邊，看著他們眼中的期待逐漸變成不耐。

我飄在一旁，輕輕嘆息。

再往前一步，走到后院的井邊，你們便能察覺我早已不在人世。

我已經(jīng)死在了你們期盼的解脫里。

你們都可以過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就在這時，管家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色慘白，跪倒在地：“老爺！

不好了！

后院的井里突然飄上來一具**，是……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