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鐘聲快要敲響時，沈清玥接到了醫(yī)院告知母親**的電話。
而她遠(yuǎn)在郊外山頂，連拜托丈夫開車下山的要求都被拒絕，只因?yàn)轭櫝兄垡銊e人看煙花。
顧承舟眉頭微蹙：“你明知道薇薇期待這場煙花很久了，我走了誰陪她看？”
“可我媽是**！你知道我不會開車！”沈清玥緊緊抓住他的手臂。
林薇薇輕輕拉他袖子：“承舟哥，要不……你先送清玥姐？我自己看也可以的。”
“不用?！鳖櫝兄叟呐乃氖?，轉(zhuǎn)向沈清玥時只剩不耐。
“醫(yī)院有最好的設(shè)備和24小時看護(hù)，能出什么事？”
“沈清玥，你上個月生日掀桌子，就因?yàn)槲易屴鞭鼻械案?；上周鬧絕食，是發(fā)現(xiàn)我要送你的手鏈給了她戴?，F(xiàn)在呢？為了場煙花，連親媽都咒？”
其他人嗤笑附和：“就是，誰天天有工夫陪你演戲?！?br>“每次都用這種招數(shù)，也不嫌膩?！?br>就連四歲的兒子顧念也用力扯她衣角：“媽媽你別了！薇薇阿姨要帶我去放仙女棒！”
又是這樣，她每一次失望痛苦，只會被他們當(dāng)做無理取鬧的戲碼。
沈清玥終于認(rèn)清，擦干眼淚，獨(dú)自轉(zhuǎn)身沖向了下山的路。
路上沒有一輛車為她停留，她就脫下高跟鞋赤著腳一路狂奔。
當(dāng)她鮮血淋漓沖進(jìn)搶救室走廊時，醫(yī)生剛好推門出來，對她搖了搖頭：
“很抱歉，您來晚了十分鐘。病人走得很痛苦，臨走前一直念著你……這是她攥在手里的?！?br>只晚了十分鐘！如果路上沒有耽擱，她明明可以握住母親的手，聽清母親最后想說的話。
她顫抖著打開母親留下的紙條，上面寫著：
小玥，別為了媽再忍了。好好過你自己的日子。
媽不愿意，成為你的拖累。
沈清玥背靠墻壁滑坐在地，再也忍不住的痛哭出聲。
原來母親早就看穿了顧承舟沒來醫(yī)院看望的借口，看穿了她強(qiáng)顏歡笑假裝幸福。
可是媽媽，從來不是她的拖累啊，她是她一直咬牙堅(jiān)持的唯一牽掛。
如今這份牽掛，也斷了。
窗外煙花忽然炸響，她茫然地看向窗外，身邊的議論傳入耳中：
“聽說是霸總為了哄**開心，耗資200萬在山頂放的！”
“真浪漫啊，做他的女人可真幸福！”
她突然想起七年前的新年，顧承舟也曾在海邊為她點(diǎn)燃過一整片星空般的煙火。
可第二天，顧父就以她母親性命相脅，逼她斷崖式分手出國。
她離開后，顧承舟在電話里嘶吼質(zhì)問，甚至飛到她公寓樓下，在傾盆大雨里守了整整一夜，她始終沒露面。
后來顧承舟執(zhí)掌大權(quán)，第一件事就是查**相把她接回國。
他沒怪她，只是紅著眼緊緊摟住她，“你受苦了。”
剛回來時，他確實(shí)待她如初。
會在應(yīng)酬后帶回她愛吃的甜點(diǎn)，會點(diǎn)天燈拍下她多看了一眼的粉鉆。
直到一次她提前回家，看見林薇薇穿著她的睡衣從臥室走出。
顧承舟這才坦白，在她離開后那段渾渾噩噩的日子里，他把這張相似的臉當(dāng)成了**的稻草。
他發(fā)誓會把人送走，滾燙的淚砸到掌心，她信了。
可林薇薇總有理由找他——家人生病、工作受挫、公寓漏水。
一開始顧承舟還會解釋，但漸漸地他語氣越發(fā)不耐。
“當(dāng)初你一走了之，是她陪著我撐到現(xiàn)在。沈清玥，你沒資格計(jì)較！”
再后來，她發(fā)燒時他在陪林薇薇過生日，她父親忌日時他在幫林薇薇搬家。
而現(xiàn)在她母親離世，他在給林薇薇放煙花……
沈清玥擦掉眼淚，一個人簽完所有文件，選墓地，定殯儀流程。
再回到家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下午，顧承舟和林薇薇正哄著兒子拼積木。
聽到她開門的聲音，滿室熱鬧的說笑聲突兀停住。
顧承舟擰眉上下打量：“一整天跑哪去了？電話也不接。”
“薇薇喝了酒胃疼，待會我們帶念念去游樂園，你去熬點(diǎn)粥?！?br>沈清玥站在玄關(guān)，聲音平靜：“顧承舟，我們離婚吧?！?br>顧承舟怔了兩秒，隨即嗤笑出聲。
“又來？第一次因?yàn)槲宜娃鞭比メt(yī)院，第二次因?yàn)槲医o她過生日……這次就因?yàn)榘局?？?br>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看她：“你再這樣鬧，年后也別指望我陪你去醫(yī)院看望**了?！?br>林薇薇也柔聲勸：“清玥姐，你每次提離婚，最后不都主動回來了嗎？大家都知道你離不開承舟哥，何必這樣折騰自己……”
沈清玥執(zhí)著地遞過那份離婚協(xié)議書，“簽字吧?！?br>顧承舟眼神徹底冷下來，聲音壓著翻涌的慍怒：
“沈清玥，你真以為我可以每次都忍受你的無理取鬧嗎？”
“行，冷靜期一個月，我等著看你這次有沒有種堅(jiān)持到底，別到時候又哭著來求我復(fù)婚！”
他抓過協(xié)議，唰唰簽下名字，摔回她懷里。
沈清玥接住協(xié)議，搖了搖頭。
她沒說，這次不會了。
她轉(zhuǎn)身上樓，往行李箱塞了幾件衣服，將成對的牙刷、馬克杯、床頭那張?zhí)鹈酆嫌袄飳儆谧约旱哪欠?，平靜地扔進(jìn)垃圾桶。
下樓時，顧承舟正為林薇薇披上外套，動作細(xì)致溫柔。
兒子一手牽著他，一手自然地去拉林薇薇的手。
林薇薇輕聲說，“清玥姐一個人帶著行李多麻煩，要不我們送送吧？”
“不用?！鳖櫝兄劾渎暣驍啵坝斜臼卖[離婚，還沒本事自己走？”
沈清玥沒去在意他話里的諷刺，拖著箱子徑直走向門口。
可她剛走了幾步，手腕忽然從后面被用力拽住。
是顧念。
他仰起小臉，眉頭擰著：“媽媽，你這次鬧脾氣能不能久一點(diǎn)？”
“薇薇阿姨要帶我去坐飛船，你別又半路打電話讓爸爸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