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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私生女奪心記

私生女奪心記 豈非無名 2026-02-26 15:05:34 現(xiàn)代言情
價值2.88的封面誰愛上了腦子寄存處_,是那種被太陽烤透了的、瀕臨腐爛前的最后馥郁。,曲徑回廊,每一叢都標著拗口的拉丁文名。這個時節(jié)開得最好的是‘朱麗葉’,奶油杏色的包子狀花朵,矜貴得碰不得風雨?!僦邸赃叄讣馓撎摲鬟^那些絲絨質地的紅——她沒真碰,這里的任何東西,標了價簽的、沒標價簽的,都不真正屬于她。,她自已從路邊撿的,瘦得脫相,養(yǎng)了半年才油光水滑。此刻這團暖烘烘的小生命正蜷在她膝頭,喉嚨里發(fā)出愜意的呼嚕聲。琥珀色的貓眼半瞇著,映著遠處主宅輝煌的燈火,也映著她自已那雙同樣色澤奇特的眼。,在許家上下看來,大約和這貓一樣,是個不該出現(xiàn)在此地的、礙眼的異類。,混著少女們刻意抬高的、銀鈴似的笑語,由遠及近。
許念沒動,只將小咪往懷里攏了攏。

“喲,我當是誰躲在這兒,原來是我們念念妹妹?!?許曼妮的聲音甜得發(fā)膩,像浸了蜜的針。

她是二房獨女,此刻被三四個同齡女孩簇擁著,一身當季高定的小洋裝,與這精心雕琢的園子相得益彰。

“又在跟你這臟貓玩兒?我說了多少次,這種來路不明的東西,身上不知帶了多少病菌,就不該進家門?!?br>
跟班們配合地掩口輕笑。其中一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開口:“曼妮姐,聽說野貓最會抓人,可得離遠點兒。”

許念站起身,將小咪護在臂彎里。她比許曼妮略高一點,身形單薄,穿著最簡單的白色棉布裙,洗得有些發(fā)舊,站在珠光寶氣的對方面前,淡得像一片影子。

“它打過疫苗,很干凈?!?聲音不高,平穩(wěn),聽不出情緒。

“干凈?” 許曼妮嗤笑,涂著晶亮唇釉的嘴角撇了撇,“你看它那眼神,賊兮兮的,跟你一樣,看著就惹人厭?!?br>
她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拿來,我看看?!?br>
不是商量的語氣。是一種理所當然的索要,像索要一件本屬于她、卻被傭人誤放錯了位置的擺設。

許念后退半步:“它怕生?!?br>
“我偏要看看!” 許曼妮被那平靜的拒絕激起了脾氣,或許是覺得在跟班面前失了面子,她猛地探手去奪。

動作幅度很大,帶著一股嬌縱慣了的蠻勁。

驚呼,雜亂的腳步聲,貓兒尖利的嘶叫。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許念只覺臂彎一空,那團溫暖的重量驟然消失。

小咪在空中驚慌地扭動,許曼妮似乎也沒料到真能搶到,手一滑——

“喵——!”

短促凄厲的叫聲,像一根極細的絲線,猝然繃斷。

那抹玳瑁色的小小身影,砸在鋪著碎石的小徑邊緣,發(fā)出沉悶的、令人牙酸的一聲響。然后,便一動不動了。只有尾巴尖,還幾不可察地、神經(jīng)質地抽搐了一下。

園子里那甜膩的香氣忽然濃得令人作嘔。遠處的燈火晃了一下,或許是風吹動了樹葉,或許是許念自已的眼眶在顫。

她盯著那一動不動的毛團,世界的聲音在迅速褪去,只剩下血液沖撞耳膜的轟鳴。

“哎呀!” 許曼妮掩住嘴,聲音里聽不出多少真正的驚慌,更像是一種事不關已的、夸張的惋惜,“它怎么自已跳下去了?嚇死我了!”

跟班們噤若寒蟬,互相交換著眼神。

許念慢慢抬起頭。夕陽最后一點余暉擦過她側臉,落進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折射出一種近乎非人的、冰冷的光。

她沒有哭喊,沒有質問,臉上甚至沒什么劇烈的表情,只是那平靜之下,仿佛有什么東西正在寸寸凍結,又寸寸崩裂。

她朝許曼妮走去。

步伐很穩(wěn),甚至算得上輕。白色裙角掠過沾著夜露的草尖。

許曼妮被她眼里的神色懾住,下意識后退:“你、你想干什么?不就是只野貓……”

話沒說完。

許念的速度突然加快,像一頭沉默的、被逼到絕境的小獸。

她目標明確,直撲許曼妮。旁邊粉色蓬蓬裙的女孩想攔,被她用肩膀狠狠撞開,踉蹌著跌進玫瑰叢,頓時響起吃痛的尖叫。

許曼妮驚叫著想跑,高跟鞋卻陷進了松軟的泥土。許念已經(jīng)抓住了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指甲幾乎要嵌進對方精心保養(yǎng)的皮膚里。

許曼妮掙扎,尖叫,昂貴的香水味、汗味、還有玫瑰腐爛前甜膩的香氣混在一起,令人窒息。

混亂中,不知誰推搡了誰。許念被一股大力從側面撞倒,膝蓋磕在碎石上,尖銳的疼痛炸開。但她沒松手,拖著許曼妮一起倒下。

兩人滾倒在‘胭脂扣’茂密的花叢邊。

壓在她身上的重量是兩個人的,是那些終于反應過來的跟班。手臂被反擰到背后,臉頰被迫貼上潮濕微涼的地面,泥土和青草的氣息灌進口鼻。

她看見近在咫尺的、殷紅如血的‘胭脂扣’,花瓣重重疊疊,像天鵝絨縫制的刑具。

許曼妮在她身下掙扎咒罵,精心打理的發(fā)髻散了,小洋裝沾滿泥污,那張總是帶著居高臨下神情的臉蛋因為憤怒和驚嚇而扭曲。

許念的視線,越過壓著她的人影縫隙,死死鎖在幾步外那再無聲息的小小軀體上。

然后,她動了動唯一還能自由活動的那只手——她的右手,剛才摔倒時,正好壓在了一簇‘胭脂扣’的枝條上。

掌心傳來密集尖銳的刺痛,她知道,那些堅硬的刺已經(jīng)扎進了肉里。

很好。

她猛地攥緊。

握住的不是花,是一把淬了毒的**,是來自這片華麗牢籠最沉默的惡意,是她積攢了十六年、從未宣之于口的冷與恨。

然后,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掙脫一絲空隙,將那只握著帶刺花枝的手,狠狠朝著身下那張扭曲的臉——

摁了下去。

不是拍,

不是打。

是摁。

帶著全部體重的、決絕的、碾軋般的力道。

許曼妮的尖叫聲變了調(diào),從憤怒的高亢,變成一種撕裂般的、難以置信的慘嚎。

世界靜了一瞬。

壓著許念的力道驟然松開,那些女孩驚慌失措地退開,像躲避什么瘟疫。

許念被人粗暴地拽起來,甩到一邊。她踉蹌著站穩(wěn),手心黏膩,分不清是花汁、泥土,還是自已的血。

那簇殘破的‘胭脂扣’掉在地上,花瓣零落,刺上沾著新鮮的血跡,紅得刺眼。

許曼妮被人扶起,左臉頰上,幾道鮮明的、滲著血珠的劃痕,從顴骨斜斜延伸到下頜,在逐漸昏暗的天光下,猙獰可怖。

她捂著臉,最初的劇痛過后,是滅頂?shù)目謶趾捅┡?,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的臉!我的臉!許念!你這個**!野種!我要殺了你??!”

保鏢和傭人聽到動靜,從主宅方向匆匆趕來。雜亂的腳步聲,驚惶的詢問,手電筒的光柱劃破暮色,交織成一團令人頭暈目眩的混亂。

許念站在混亂的中心,慢慢攤開自已鮮血淋漓的右手。

刺痛尖銳而清晰,仿佛那些刺還留在肉里。她抬起頭,望向主宅最高處那間書房的方向——許老爺子通常在這個時間,會在那里看報。

燈火通明。

晚風拂過***,帶起一陣簌簌的輕響,將那甜膩的、腐爛的氣息,吹得到處都是。

遠處,小咪冰冷的身體依舊躺在碎石邊,無人理會,像一件被隨手丟棄的垃圾。

許念輕輕呼出一口氣,垂下眼睫,遮住了眸底那片翻涌的、琥珀色的寒冰。痛嗎?當然。

恨嗎?

不止。

但有一點,在此刻無比清晰——

從今往后,她在這里,不能再只是一片無聲的影子。

想要不被打落塵埃,就得先弄臟手。

想要不被輕易碾死,就得長出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