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紙，同一天拍在我臉上。

一張是醫(yī)院的乳腺癌確診單，醫(yī)生說，趕緊湊三十萬，還有得救。

另一張，是丈夫給小叔子買婚房的轉(zhuǎn)賬單，不多不少，正好三十萬。

那是我省吃儉用十年，存下的救命錢。

我拿著確診單求他，他卻一把將我推倒在地，罵我是無底洞，別浪費錢。

我看著他冷漠的背影，心里的火苗，滅了。

也好。

這十年，我當牛做馬，活得像條狗。

死了，也算解脫。

臨死前，總得吃頓好的。

我笑著走進廚房，為他們做了一桌“最后的晚餐”。

01“確診了，乳腺癌，中期?！?br>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有只大頭**撞了進來。

我攥著那張薄薄的報告單，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泛白，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眼睛疼。

“醫(yī)生，能治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能，中期發(fā)現(xiàn)得不算晚。

準備三十萬，先做化療，再手術(shù)。

越快越好。”

三十萬。

像一道驚雷，在我頭頂炸開。

我眼前一黑，差點栽倒，幸好扶住了冰涼的墻壁。

走出醫(yī)院，天陰沉沉的，像我此刻的心情。

冷風刮在臉上，刀子似的。

我摸出那部用了五年的老年機，屏幕上還有裂痕。

顫抖著手撥通了丈夫張國強的電話。

“喂，又啥事？

我這兒正拉活呢！”

電話那頭，是他一貫不耐煩的語氣，夾雜著出租車里嘈雜的廣播聲。

“國強，我……”我喉嚨里像堵了團棉花，哽咽著說，“我生病了，很嚴重，醫(yī)生說要三十萬……三十萬？！”

他瞬間炸了，“陳秀芳你瘋了吧！

張嘴就要三十萬？

你怎么不去搶！

我一天到晚累死累活才掙幾個錢？

沒有！”

“嘟……嘟……嘟……”電話被狠狠掛斷。

我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眼淚再也忍不住，一顆顆砸在地上。

我們結(jié)婚十年，我從一個水靈靈的姑娘，熬成了現(xiàn)在這個面色蠟黃的婦人。

我在超市當理貨員，一個月三千塊。

他開出租車，收入不穩(wěn)定，好的時候萬把塊，差的時候也就四五千。

為了省錢，我十年沒買過一件超過一百塊的衣服。

女兒的衣服，都是撿親戚家孩子穿剩下的。

就這樣，我們一分一分地攢，終于在那張我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