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古書與月光蘑菇肖娜娜的工作臺亂得像剛打過仗。

左邊堆著環(huán)形補(bǔ)光燈、反光板，糾纏的電線活像一團(tuán)現(xiàn)代派雕塑；右邊擠滿瓶瓶罐罐，插著些干枯的奇花異草，散發(fā)著混合了塵土與陳年香料的微妙氣味——用她粉絲的話說，“娜娜工作室的味道，隔著屏幕都能聞到，上頭！”

此刻，晨光正照在那本深藍(lán)色粗棉布封面的舊書上。

肖娜娜用軟布小心擦拭，動作輕柔得像在給國寶洗臉。

這是外婆留下的唯一遺物，封面上那個小小的篆體“食”字方印，邊緣已經(jīng)磨損得起了毛邊。

半年前，她照著書里對“翡翠苔蘚”的描述——“生幽澗背陰石上，得霧露之氣，脆嫩無匹，清炒勝莼羹”——居然真在云霧山找到了！

那段直播讓她小火了一把。

現(xiàn)在，她的目光粘在“望月蕈”這一頁：檀褐色菌蓋，淡青色熒光菌褶，生長在老松倒木陰面，“雨后子時采”。

巧了不是？

老家云霧山深處的老松坳前幾天暴雨塌方，表舅說露出了些老樹根。

肖娜娜一拍大腿，當(dāng)晚就開啟了直播預(yù)約：“秘境追蹤傳說中的‘月光蘑菇’？

今夜深入老松坳！

翻車算我的！”

粉絲們炸了：“娜娜又去作死啦！”

“前排出售瓜子飲料！”

“這次是蘑菇還是毒菇？”

深夜的老松坳，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如果伸手的話，大概只能摸到濕漉漉的苔蘚和不知名小蟲。

肖娜娜戴著裝有攝像頭的頭燈，胸前掛著GoPro，活像個移動的數(shù)碼圣誕樹。

她在泥濘中深一腳淺一腳找了近兩小時，直播間人數(shù)從巔峰開始下滑。

“主播是不是迷路了？”

“道具組下班了？”

“這蘑菇該不會是天貓精靈變的吧？”

就在肖娜娜自己都快信了這是場行為藝術(shù)時，頭燈光柱掃過塌方處——一段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松木背陰面，幾朵檀褐色、帶著淡青熒光的蘑菇靜靜生長，菌褶在光線下氤氳著夢幻般的微光。

“找到了！

各位老鐵！

看到了嗎！

月光蘑菇！

活的！”

肖娜娜激動得差點(diǎn)把**桿扔出去，聲音都劈叉了。

直播間瞬間被“666**真找到了道具組加雞腿”刷屏。

禮物特效亮得像過年。

肖娜娜跪在濕冷的腐殖質(zhì)上，掏出竹編小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