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氧氣儲備72小時，備用電源故障?！?br>
刺耳警報刺破艙室死寂，安珀的指甲掐進控制臺。

3000米深海，“勘探者三號”的核心艙像枚被黑暗吞噬的鐵棺材，艙壁滲著冰冷的海水，在應急燈下發(fā)著幽藍的光。

“石琳！

氣體配比日志怎么回事？”

她猛地回頭，盯著身后穿藍色工服的女人。

屏幕上跳動的參數亂成一團，與她今早核對的數值偏差極大。

石琳攥著扳手的手一頓，喉結滾動：“可能……傳感器出問題了吧?！?br>
“傳感器會自己改手動記錄？”

安珀抓起桌上的紙質日志，指腹撫過那行新鮮的墨跡，“這是你的簽名，昨天凌晨兩點?！?br>
艙外傳來深海壓強擠壓金屬的悶響，像巨人的磨牙聲。

石琳的臉在紅光與藍光間忽明忽暗，突然笑了：“首席工程師就是敏銳?！?br>
“你改了丙烷濃度?！?br>
安珀的聲音發(fā)顫，不是怕，是怒，“你想制造意外爆炸？”

“答對了。”

石琳把扳手扔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平臺投了二十億意外險，受益人是我們這些核心人員的家屬?！?br>
安珀踉蹌一步，撞在氧氣控制柜上。

屏幕瞬間黑了半秒，又亮起刺眼的警示：“氧氣濃度持續(xù)下降，當前18%?！?br>
“計算失誤而已?！?br>
石琳聳聳肩，語氣輕得像在說天氣，“沒想到你的通風系統(tǒng)這么頑固，沒炸成，倒把氧氣循環(huán)搞崩了。”

“其他人呢？”

安珀抓住最后一絲希望。

平臺有三個核心艙，至少還有五名船員。

石琳從口袋里摸出個對講機，按了兩下，只有滋滋的電流聲：“A艙和C艙的應急通道，被昨天沉沒的貨輪殘骸堵死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是我提前改了航道預警，讓那艘船撞過來的?！?br>
安珀的血液瞬間凍住。

艙壁的海水順著指縫流下，涼得刺骨，像極了三年前她被困在模擬艙時的感覺——那時石琳也是這樣笑著，把氧氣面罩扣在她臉上。

“為什么？”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fā)抖。

“為什么？”

石琳重復著這個問題，突然提高了音量，“你當首席工程師的這兩年，我跟你跑了六次深海，哪次不是我替你扛著設備故障？

憑什么獎金是你的，晉升也是你的？”

應急燈突然閃爍，紅光在石琳臉上掃過，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