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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落時節(jié)再分別
回到出租屋樓下,聞易安牽著許星霓的手撒嬌:“星霓給我包扎傷口好不好?”
“老婆給我吹吹就不疼了。”
“別這么叫......”平時聽到他這么叫,許星霓都會在心里暗暗高興。
現(xiàn)在,她只覺得是在她的心上插刀子,***還要旋轉(zhuǎn)一圈。
聞易安卻只是哈哈大笑,沒把她的話當(dāng)真:“害羞啦?那更要多叫幾聲幫你脫敏?!?br>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br>
聞易安的聲音清透又洪亮,向所有人炫耀他們的幸福。
鄰居家的奶奶路過他們,忍不住笑著打趣道:“這么多年了你們小兩口還是恩愛如初,打算什么時候結(jié)婚呀?”
聞易安摟著許星霓的肩膀,向奶奶解釋:“明年就結(jié),到時候一定請您喝喜酒?!?br>
老奶奶眼里是看盡世俗的通透,含笑著勸告:“人家都說好飯不怕晚,但偏偏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最怕的就是等這個字。小許都等了你四年了,這么優(yōu)秀的女朋友你就不怕人家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奶奶,這怎么可能呢?”他自信又篤定:“星霓這么愛我,區(qū)區(qū)一年的時間而已。更何況她已經(jīng)等了我四年,我們的感情依舊堅固?!?br>
他差點忍不住炫耀:許星霓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就跟著他了,更何況現(xiàn)在......
他太篤定,以至于沒有注意到許星霓罕見地沉默了。
原來他也知道她已經(jīng)等了四年。
可在他心里,她的四年根本比不上和林淺月的賭約。
就在許星霓愣神時,一輛豪車在破敗的城中村街道發(fā)出刺耳的剎車聲。
林淺月用力打開車門,氣沖沖地走下來。
她昂貴的真皮皮鞋踩在布滿灰塵的樓道上,顯得格格不入。
在看到聞易安血肉模糊的傷口時,眼睛驀然紅了。
“聞易安,你現(xiàn)在立刻跟我去醫(yī)院。”
聞易安皺著眉頭快速上前,擋住許星霓和林淺月中間。
“不去?!?br>
“誰讓你來這里的?快給我滾?!?br>
林淺月被他這么一吼,眼淚‘唰’地一聲落下來。
“我擔(dān)心你??!什么**的真正愛情,你為了娶這個女人受了多少傷,她卻連讓你去醫(yī)院的錢都舍不得出!”
“她如果真的愛你,就不會眼睜睜地看你痛苦!四年,整整四年!你知道我每次看你受傷,我有多擔(dān)心嗎?”
林淺月哭得聲嘶力竭,失控地倒在他懷里。
當(dāng)她的眼淚砸到他傷口上時,他整個人都頓住了。
竟沒有第一時間推開她。
直到林淺月在他懷中挫泣開口:“你別娶她了好不好?那個賭約......”
“夠了!”
聞易安這才如夢初醒,把林淺月推出來。
他緊張地看了許星霓一眼,卻發(fā)現(xiàn)她只是平淡地看著他們。
“她根本就配不**啊!她許星霓只是一個窮鬼,就連你過生日都要攢幾個月的錢才能給你買從哪里**來的三無襯衫,讓你在大家面前丟盡了臉!”
“那件襯衫連當(dāng)你的擦腳布我都嫌臟,你為什么還要委屈自己跟這樣的人在一起?”
“聞易安,你到底是在懲罰我還是在懲罰自己?”
林淺月聲淚俱下,好幾次差點脫口而出真相。
在觸及聞易安冰冷可怖的表情時,硬生生忍住了。
他譏笑嘲諷:“她配不上難道你就配得上嗎?”
“至少在我最貧困落魄的時候是星霓陪在我身邊,而你林大小姐呢?”
“利落分手,遠(yuǎn)渡重洋,把我像垃圾一樣扔下,連我們一起養(yǎng)的小狗也一聲不吭地帶走?!?br>
“我好不容易愛上別人,你說出現(xiàn)就出現(xiàn),是不是就覺得我是你可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東西?”
林淺月被他說得臉色一白。
像是承受不住般踉蹌了幾步,倉皇逃離了這里。
聞易安不想許星霓看到自己暴怒的樣子,早就捂住了她的耳朵。
此刻,他移開自己的手,在她耳邊溫柔繾綣:
“寶寶,不要聽她的,你送的襯衫我很喜歡。”
聞易安對親昵稱呼的閾值很高。
寶寶,是他最愛她的時候才會叫。
現(xiàn)在再加上一條,在他假裝最愛她的時候也會叫。
因為,許星霓送的那件襯衫聞易安在生日當(dāng)天穿過之后。
就被丟棄在了衣柜的最高層,再也得不到他的一個眼神。
就像他也沒有注意到,在他對林淺月放狠話的時候,許星霓的耳朵被他用力地捏出一圈紅印。
許星霓**自己的耳朵,拼命咽下喉頭的委屈,在開口時聲音已經(jīng)恢復(fù)了正常。
“她是什么時候回來的?”
“我怎么會清楚?”一向?qū)λ郎厝釋櫮绲穆勔装餐蝗宦曇舸罅似饋?,但很快又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對不起星霓......”
“因為我特別討厭她,一點也不想知道關(guān)于她的消息,所以你提到她我才會那么煩躁?!?br>
“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再來打擾我們。”他靠在她肩上,一臉委屈:“我好疼,寶寶你給我上藥好不好?”
許星霓看著他義正言辭的否認(rèn),心底的酸澀如蛛絲般蔓延開來。
聞易安到底對她說了多少謊?
明明四年前林淺月一回國他就為了和她打賭無期限延遲他們的婚禮。
而現(xiàn)在他口口聲聲說討厭林淺月,卻會在對她放狠話時控制不住地捏痛她的耳朵。
他好像騙許星霓的同時,也把自己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