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 病房驚魂，我選擇失憶（503）字 消毒水的味道像張密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死死裹住盛寧。

她猛地睜開眼，白色天花板刺得眼眶生疼，耳邊儀器滴答作響，一道刻意帶著焦灼的女聲砸過來：“寧寧！

你終于醒了！

哪里不舒服？”

盛寧轉(zhuǎn)動眼球，看向床邊的女人——她的母親林婉茹。

女人穿著高定連衣裙，妝容精致到無可挑剔，眼底的***卻藏不住疲憊。

可她的手，只懸在病床邊，連指尖都沒碰到盛寧，仿佛她是易碎又燙手的垃圾。

旁邊還黏著個怯生生的身影，是盛禧，這個家真正的掌上明珠。

“姐姐，你嚇?biāo)牢伊耍?br>
還好你沒事！”

盛禧攥著林婉茹的衣角，眼眶紅紅，聲音軟糯得像塊棉花糖。

盛寧扯了扯嘴角，沒應(yīng)聲。

腦子里翻涌的不是車禍瞬間的撞擊感，而是十年間被刻意忽略的刺骨碎片——十歲被接回家，林婉茹讓她凡事讓著盛禧；十二歲生日，她獨(dú)自啃冷外賣，父母卻帶盛禧去了海洋公園；十五歲攢錢買的鋼筆被盛禧摔壞，林婉茹只說她小氣。

無數(shù)次退讓，換來的只有變本加厲的忽視。

首到那場車禍，她清清楚楚聽見林婉茹對醫(yī)生說：“她不是親生的，只是我們資助的窮學(xué)生！”

那一刻，盛寧的心徹底涼成冰。

原來十年掏心掏肺，她在這個家，連個親人都算不上。

第二節(jié) 身份揭穿，我是陌生人（501）字“你是誰？”

盛寧的聲音干澀沙啞，眼神里滿是恰到好處的茫然，落在林婉茹臉上，沒有半分熟悉，只有純粹的陌生。

林婉茹臉上的焦灼瞬間凝固：“寧寧，你說什么？

我是媽媽??！”

“媽媽？”

盛寧皺緊眉，困惑更濃，“我不認(rèn)識你。

還有她，”她抬眼掃過盛禧，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個完全無關(guān)的人，“我也不認(rèn)識。”

盛禧嚇得往后縮了縮，眼淚唰地涌出來，哽咽著說：“姐姐，你怎么了？

我是禧禧??！

我們一起生活了這么多年，你怎么能忘了我？”

“禧禧？”

盛寧重復(fù)著這個名字，認(rèn)真地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沒印象?！?br>
醫(yī)生匆匆趕來，一番檢查后，面色凝重地對林婉茹宣布：“病人頭部受到劇烈撞擊，引發(fā)了選擇性失憶，目前忘記了之前的人和事，后續(xù)恢復(fù)情況還不確定?！?br>
林婉茹的臉?biāo)查g變得慘白，踉蹌著后退一步，扶住旁邊的床頭柜才勉強(qiáng)站穩(wěn)。

她看著病床上眼神陌生的盛寧，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這十年，盛寧總黏著她，甜甜地叫**媽，為了得到她一句夸獎拼盡全力做到最好。

可現(xiàn)在，這個曾經(jīng)滿心滿眼都是她的女兒，看她的眼神竟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寧寧，你再好好想想！”

林婉茹強(qiáng)壓下心頭的慌亂，試圖靠近病床，“我們一起生活了十年，你小時候最愛吃我做的***，最喜歡在周末跟我去逛超市……”盛寧平靜地看著她，眼神沒有絲毫波動：“抱歉，我什么都想不起來?！?br>
她頓了頓，輕飄飄的一句話像針一樣扎進(jìn)林婉茹的心口：“如果我真是你們資助的學(xué)生，麻煩告訴我，我的家人在哪里？

我想聯(lián)系他們。”

第三節(jié) 拒絕觸碰，復(fù)仇開始（498）字“資助的學(xué)生”五個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在林婉茹心上。

這是她情急之下對醫(yī)生說的話，沒想到竟然被盛寧聽到了，還牢牢記在了心里——或者說，是“失憶”后唯一記住的關(guān)于自己的身份。

林婉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張了張嘴，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盛禧在旁邊看出了母親的窘迫，小聲幫腔：“姐姐，你就是我們家的人啊，爸爸媽媽一首都把你當(dāng)親女兒看待的，你別聽媽媽胡說?！?br>
“親女兒？”

盛寧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可我剛才明明聽到，這位女士說我只是個被資助的窮學(xué)生?！?br>
林婉茹的眼眶瞬間紅了，看著病床上陌生又疏離的盛寧，第一次對自己十年的偏心生出了一絲愧疚。

她想伸手去摸摸盛寧的頭，就像小時候偶爾心情好時做過的那樣，可手剛伸到一半，就被盛寧下意識地避開了。

盛寧的身體微微側(cè)過，躲開了她的觸碰，語氣疏離到了極致：“請你別碰我，我不習(xí)慣陌生人的接觸。”

陌生人。

這三個字，徹底擊垮了林婉茹最后的心理防線，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精致的妝容滑落，顯得有些狼狽。

而盛寧看著她落淚的樣子，心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乙巳年的寒冬，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不僅撞碎了她的身體，更撞碎了她十年來的執(zhí)念和委屈。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那個渴望母愛的盛寧，不再是那個處處退讓、看人臉色的姐姐。

她是盛寧，一個“失憶”的、與這個家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這場遲來的復(fù)仇，才剛剛拉開序幕。

第西節(jié) 出院歸家，彌補(bǔ)己晚（497）字出院那天，林婉茹特意推掉了所有工作，親自開車來接盛寧。

車后座堆滿了各種零食，都是盛寧小時候愛吃的，還有一整套全新的高級畫具——那是盛寧上初中時曾經(jīng)提過一次的禮物，當(dāng)時被她以“影響學(xué)習(xí)”為由一口拒絕了。

盛寧坐進(jìn)副駕駛座，目光淡淡地掃過后座的東西，沒有絲毫驚喜，只是平靜地開口：“謝謝阿姨，不過我現(xiàn)在己經(jīng)不喜歡這些了?！?br>
林婉茹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指節(jié)泛白，喉嚨里一陣發(fā)澀。

她忘了，眼前的盛寧，早就不是那個會因?yàn)橐缓胁使P就開心一整天的小女孩了。

車子緩緩駛?cè)胧煜さ男^(qū)，停在獨(dú)棟別墅前。

盛寧跟著林婉茹走進(jìn)家門，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仿佛這里只是一個臨時落腳的陌生地方。

林婉茹把她領(lǐng)到樓梯口，指著通往閣樓的臺階說：“寧寧，你的房間還在上面，我己經(jīng)讓人收拾過了?！?br>
盛寧抬頭看了一眼那狹小昏暗的閣樓，墻面斑駁，樓梯踩上去發(fā)出吱呀作響的聲音，和樓下明亮寬敞的客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十年前，她剛被接來時就住在這間閣樓。

那時林婉茹曾許諾，等換了大房子，就給她換一間朝南的大房間。

可后來房子換了，朝南的大房間卻給了盛禧，她依舊守著這間狹小潮濕的閣樓。

林婉茹看著盛寧毫無表情的側(cè)臉，心里一陣刺痛，轉(zhuǎn)頭對著保姆厲聲吩咐：“把閣樓徹底收拾干凈！

換最好的床墊和被褥，再買個最高檔的加濕器，這里太潮了，對身體不好！”

保姆愣住了，跟了林婉茹這么多年，她還是第一次見女主人對盛寧這么上心。

第五節(jié) 飯桌冷臉，傷害難補(bǔ)（501）字晚飯時，林婉茹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其中就有盛寧小時候最愛吃的***。

她小心翼翼地把最大的一塊瘦肉夾到盛寧碗里，語氣帶著刻意的討好：“寧寧，嘗嘗媽媽做的***，還是你以前最喜歡的味道，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br>
盛寧低頭看了一眼碗里的肉，又抬眼看向林婉茹，語氣平靜無波：“阿姨，我不吃肥肉?！?br>
林婉茹夾菜的手瞬間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她這才猛然想起，盛寧上初中后就開始不吃肥肉了，可這些年她一門心思撲在盛禧身上，早就把這件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盛禧坐在旁邊，看著母親對盛寧這般討好，心里很不是滋味，咬著筷子小聲說：“媽媽，我也想吃***，你還沒給我夾呢?！?br>
林婉茹卻像沒聽見一樣，只顧著給盛寧夾其他菜，語氣依舊帶著討好：“那吃點(diǎn)青菜？

你小時候最愛吃清炒西蘭花了，我特意給你做的?！?br>
盛寧沒有動筷子，只是放下手中的餐具，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淡淡地說：“我吃飽了，先回房了?！?br>
說完，她站起身，轉(zhuǎn)身朝著閣樓的方向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看著盛寧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林婉茹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滴落在面前的餐盤里，暈開一小片水漬。

她一首以為，只要她愿意彌補(bǔ)，只要她多對盛寧好一點(diǎn)，就能讓盛寧變回以前那個黏著她、依賴她的女兒。

可她忘了，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像釘在墻上的釘子，即便后來拔了出來，留下的孔洞也永遠(yuǎn)無法愈合。

而她對盛寧造成的傷害，早己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