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洪流初襲
文明墓碑
歷史老師抑揚頓挫的聲音，像遠處沉悶的蜂鳴，在耳畔嗡嗡作響。
“……所以，我們看待文明變遷，要有一個宏觀的視角……”李維努力想聚焦在黑板上，但眼前的粉筆字跡開始扭曲、溶解，仿佛滴入清水的墨點。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脊椎骨縫里鉆出來，瞬間流遍西肢百骸。
心臟不是跳動，而是在瘋狂擂鼓，撞擊著胸腔，幾乎要破膛而出。
不，不是現(xiàn)在——他在心里無聲嘶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維持清醒。
但那股力量太龐大了，如同無聲的海嘯，從意識的最深處轟然爆發(fā)。
“……王朝的興衰，如同潮起潮落……”老師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鐵器交鳴！
是戰(zhàn)**哀鳴！
是烈焰吞噬木料的爆裂聲！
是無數(shù)人臨死前發(fā)出的、混雜著絕望與憤怒的咆哮！
視野被徹底染紅。
不再是窗明幾凈的教室，而是陰沉的天空，卷著黑煙。
腳下是泥濘不堪、浸透暗紅血污的土地。
冰冷的鐵腥味和內(nèi)臟破裂的惡臭蠻橫地灌滿他的鼻腔。
他看見自己——不，是另一個“她”——穿著殘破不堪、布滿斬痕的銀色盔甲。
金色的發(fā)辮被血和泥黏在臉頰旁，一柄巨大的雙手闊劍杵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肺部像破風箱一樣撕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視野前方，是潮水般涌來的、穿著漆黑甲胄的敵人。
“為了洛瑟恩！”
他——她的喉嚨里，迸發(fā)出一聲沙啞卻依舊堅定的戰(zhàn)吼，不屬于李維所知曉的任何語言，但他清晰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那是守護的誓言，是赴死的決心。
“砰！”
教室里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李維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動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噪音。
全班同學愕然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李維？
你怎么了？”
歷史老師皺起眉頭。
他沒有回應。
他聽不見。
在他的世界里，最后的戰(zhàn)役己經(jīng)到了尾聲。
黑色的潮水將他——她——吞沒。
一柄長槍毒蛇般刺來，精準地找到盔甲的縫隙，穿透了她的腹部。
劇烈的、撕裂般的痛楚在李維的腹部炸開！
如此真實，如此冰冷。
“不……洛瑟恩……永存……”他聽到那個女聲在自己腦海深處發(fā)出最后的囈語，充滿了不甘與無盡的疲憊。
同時，他自己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左手虛按腹部，仿佛那里真有一個**流血的傷口，右手卻像緊握著不存在的劍柄，向前猛地一揮！
動作狂野、標準，帶著沙場百戰(zhàn)余生的慘烈氣勢。
“他瘋了？！”
“他在干什么？”
“演戲嗎？”
竊竊私語聲在教室里蔓延開來，夾雜著驚駭和一絲看熱鬧的興奮。
“李維！”
歷史老師的聲音帶上了怒氣，快步從***走下來。
而李維，依舊沉淪在那片血色記憶的洪流里，無法自拔。
更多的碎片涌來——城堡飄揚的旗幟，騎士們忠誠的面龐，篝火旁低沉的詩篇……無數(shù)屬于“她”的記憶、情感、執(zhí)念，如同沸騰的開水，在他狹小的腦顱里沖撞、咆哮，要將他名為“李維”的自我意識徹底撕碎、湮滅。
他就要被這洪流沖走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要被那金發(fā)騎士王的最后殘響覆蓋的瞬間——一個人影毫不猶豫地沖到了他的面前。
是蘇曉。
那個平時安靜得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的轉學生。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驚慌后退，也沒有試圖去抓住他胡亂揮舞的手臂。
她首接伸出雙手，輕柔卻堅定地捧住了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頰。
她的手掌微涼，觸感異常清晰，像炎夏里唯一的一塊寒玉。
“李維?！?br>
她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戰(zhàn)場的喧囂與死亡的悲鳴。
“看著我?！?br>
她微微用力，讓他渙散、充斥著異色光芒（那是屬于騎士王的湛藍）的瞳孔，被迫聚焦在她清澈的眼眸上。
“只看著我。”
她重復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力量，“聽見嗎？
你是李維。
只是李維?！?br>
她的眼神像最深沉的夜空，包容一切，也穩(wěn)定一切。
轟然作響的腦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定海神針。
騎士王的記憶潮水般退去，戰(zhàn)場的幻象寸寸碎裂。
腹部的劇痛消失了，鐵銹味也被教室里淡淡的粉筆灰氣味取代。
“嗬……” 李維猛地吸進一口氣，像是溺水之人終于浮出水面。
劇烈的脫力感襲來，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蘇曉立刻用瘦弱的肩膀頂住了他，支撐住他大部分體重。
“老師，”她轉向一臉錯愕的歷史老師，語氣鎮(zhèn)定得不像個高中生，“李維同學可能低血糖又犯了，很不舒服。
我送他去醫(yī)務室?！?br>
她的理由無懈可擊，而且由她這個“優(yōu)等生”說出來，天然帶著可信度。
歷史老師看著李維瞬間慘白的臉和滿頭的冷汗，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快去快回?！?br>
蘇曉半攙半抱著幾乎虛脫的李維，在全班混雜著好奇、同情和些許后怕的目光中，緩緩走出了教室。
靠在蘇曉單薄卻異常穩(wěn)定的肩膀上，李維的意識依舊有些恍惚。
剛才那瀕死的體驗太過真實。
他能感覺到，那個名為“阿爾托莉雅”的女騎士王，并未完全消失，她的戰(zhàn)斗本能、她的守護信念，如同烙印，留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而蘇曉……她不僅僅是讓他平靜下來。
她是在那片記憶的洪流中，強行將“李維”這個意識，錨定回了現(xiàn)實。
她是他的錨點。
這個認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他們蹣跚著穿過走廊時，樓下操場邊緣，一個倚靠在黑色越野車旁、穿著修身黑色風衣的男人，平靜地收回了目光。
他手里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儀器，屏幕上代表著高強度靈能波動的紅色警報剛剛平息，恢復成待機的藍色。
男人——代號夜梟的清道夫觀測員，對著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低聲匯報：“目標‘李維’，于今日上午10點17分，在公開場合發(fā)生首次高強度‘記憶回響’外顯現(xiàn)象。
持續(xù)時間約47秒。
現(xiàn)象己被未知力場平復。
初步判定，其‘同化率’己突破安全閾值?！?br>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的興趣。
“另，確認轉學生‘蘇曉’對目標具有顯著的意識穩(wěn)定效應。
建議提升其觀測等級?！?br>
教室里，歷史課重新開始，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fā)生。
只有窗外樹枝投下的搖曳陰影，以及遠處那輛悄然駛離的黑色越野車，預示著風暴將至的平靜。
而在李維的腦海深處，一個完全陌生、冰冷、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地響起，清晰得如同貼著他的耳骨在說話：記憶同化率7.3%。
意識屏障強度：微弱。
根據(jù)《異常靈基個體處理預案》推演，以當前速率，生存倒計時：89天17小時42分11秒。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非人的殘酷精準，補充道：歡迎來到，刑場。
囚犯李維。
“……所以，我們看待文明變遷，要有一個宏觀的視角……”李維努力想聚焦在黑板上，但眼前的粉筆字跡開始扭曲、溶解，仿佛滴入清水的墨點。
一股冰冷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脊椎骨縫里鉆出來，瞬間流遍西肢百骸。
心臟不是跳動，而是在瘋狂擂鼓，撞擊著胸腔，幾乎要破膛而出。
不，不是現(xiàn)在——他在心里無聲嘶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維持清醒。
但那股力量太龐大了，如同無聲的海嘯，從意識的最深處轟然爆發(fā)。
“……王朝的興衰，如同潮起潮落……”老師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聾的鐵器交鳴！
是戰(zhàn)**哀鳴！
是烈焰吞噬木料的爆裂聲！
是無數(shù)人臨死前發(fā)出的、混雜著絕望與憤怒的咆哮！
視野被徹底染紅。
不再是窗明幾凈的教室，而是陰沉的天空，卷著黑煙。
腳下是泥濘不堪、浸透暗紅血污的土地。
冰冷的鐵腥味和內(nèi)臟破裂的惡臭蠻橫地灌滿他的鼻腔。
他看見自己——不，是另一個“她”——穿著殘破不堪、布滿斬痕的銀色盔甲。
金色的發(fā)辮被血和泥黏在臉頰旁，一柄巨大的雙手闊劍杵在地上，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
肺部像破風箱一樣撕扯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銹味。
視野前方，是潮水般涌來的、穿著漆黑甲胄的敵人。
“為了洛瑟恩！”
他——她的喉嚨里，迸發(fā)出一聲沙啞卻依舊堅定的戰(zhàn)吼，不屬于李維所知曉的任何語言，但他清晰地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那是守護的誓言，是赴死的決心。
“砰！”
教室里的寧靜被徹底打破。
李維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動作僵硬得像一具提線木偶。
椅子腿與地板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噪音。
全班同學愕然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李維？
你怎么了？”
歷史老師皺起眉頭。
他沒有回應。
他聽不見。
在他的世界里，最后的戰(zhàn)役己經(jīng)到了尾聲。
黑色的潮水將他——她——吞沒。
一柄長槍毒蛇般刺來，精準地找到盔甲的縫隙，穿透了她的腹部。
劇烈的、撕裂般的痛楚在李維的腹部炸開！
如此真實，如此冰冷。
“不……洛瑟恩……永存……”他聽到那個女聲在自己腦海深處發(fā)出最后的囈語，充滿了不甘與無盡的疲憊。
同時，他自己的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左手虛按腹部，仿佛那里真有一個**流血的傷口，右手卻像緊握著不存在的劍柄，向前猛地一揮！
動作狂野、標準，帶著沙場百戰(zhàn)余生的慘烈氣勢。
“他瘋了？！”
“他在干什么？”
“演戲嗎？”
竊竊私語聲在教室里蔓延開來，夾雜著驚駭和一絲看熱鬧的興奮。
“李維！”
歷史老師的聲音帶上了怒氣，快步從***走下來。
而李維，依舊沉淪在那片血色記憶的洪流里，無法自拔。
更多的碎片涌來——城堡飄揚的旗幟，騎士們忠誠的面龐，篝火旁低沉的詩篇……無數(shù)屬于“她”的記憶、情感、執(zhí)念，如同沸騰的開水，在他狹小的腦顱里沖撞、咆哮，要將他名為“李維”的自我意識徹底撕碎、湮滅。
他就要被這洪流沖走了。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要被那金發(fā)騎士王的最后殘響覆蓋的瞬間——一個人影毫不猶豫地沖到了他的面前。
是蘇曉。
那個平時安靜得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的轉學生。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驚慌后退，也沒有試圖去抓住他胡亂揮舞的手臂。
她首接伸出雙手，輕柔卻堅定地捧住了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頰。
她的手掌微涼，觸感異常清晰，像炎夏里唯一的一塊寒玉。
“李維?！?br>
她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戰(zhàn)場的喧囂與死亡的悲鳴。
“看著我?！?br>
她微微用力，讓他渙散、充斥著異色光芒（那是屬于騎士王的湛藍）的瞳孔，被迫聚焦在她清澈的眼眸上。
“只看著我。”
她重復道，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平靜力量，“聽見嗎？
你是李維。
只是李維?！?br>
她的眼神像最深沉的夜空，包容一切，也穩(wěn)定一切。
轟然作響的腦海，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定海神針。
騎士王的記憶潮水般退去，戰(zhàn)場的幻象寸寸碎裂。
腹部的劇痛消失了，鐵銹味也被教室里淡淡的粉筆灰氣味取代。
“嗬……” 李維猛地吸進一口氣，像是溺水之人終于浮出水面。
劇烈的脫力感襲來，雙腿一軟，險些栽倒。
蘇曉立刻用瘦弱的肩膀頂住了他，支撐住他大部分體重。
“老師，”她轉向一臉錯愕的歷史老師，語氣鎮(zhèn)定得不像個高中生，“李維同學可能低血糖又犯了，很不舒服。
我送他去醫(yī)務室?！?br>
她的理由無懈可擊，而且由她這個“優(yōu)等生”說出來，天然帶著可信度。
歷史老師看著李維瞬間慘白的臉和滿頭的冷汗，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快去快回?！?br>
蘇曉半攙半抱著幾乎虛脫的李維，在全班混雜著好奇、同情和些許后怕的目光中，緩緩走出了教室。
靠在蘇曉單薄卻異常穩(wěn)定的肩膀上，李維的意識依舊有些恍惚。
剛才那瀕死的體驗太過真實。
他能感覺到，那個名為“阿爾托莉雅”的女騎士王，并未完全消失，她的戰(zhàn)斗本能、她的守護信念，如同烙印，留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而蘇曉……她不僅僅是讓他平靜下來。
她是在那片記憶的洪流中，強行將“李維”這個意識，錨定回了現(xiàn)實。
她是他的錨點。
這個認知，前所未有的清晰。
就在他們蹣跚著穿過走廊時，樓下操場邊緣，一個倚靠在黑色越野車旁、穿著修身黑色風衣的男人，平靜地收回了目光。
他手里拿著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儀器，屏幕上代表著高強度靈能波動的紅色警報剛剛平息，恢復成待機的藍色。
男人——代號夜梟的清道夫觀測員，對著衣領下的微型麥克風低聲匯報：“目標‘李維’，于今日上午10點17分，在公開場合發(fā)生首次高強度‘記憶回響’外顯現(xiàn)象。
持續(xù)時間約47秒。
現(xiàn)象己被未知力場平復。
初步判定，其‘同化率’己突破安全閾值?！?br>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眼神里帶著一絲探究的興趣。
“另，確認轉學生‘蘇曉’對目標具有顯著的意識穩(wěn)定效應。
建議提升其觀測等級?！?br>
教室里，歷史課重新開始，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fā)生。
只有窗外樹枝投下的搖曳陰影，以及遠處那輛悄然駛離的黑色越野車，預示著風暴將至的平靜。
而在李維的腦海深處，一個完全陌生、冰冷、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突兀地響起，清晰得如同貼著他的耳骨在說話：記憶同化率7.3%。
意識屏障強度：微弱。
根據(jù)《異常靈基個體處理預案》推演，以當前速率，生存倒計時：89天17小時42分11秒。
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種非人的殘酷精準，補充道：歡迎來到，刑場。
囚犯李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