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此后歲歲不相逢
人人都知,京圈大佬紀川寒不娶富家女、不娶貴千金,偏要娶那無權無勢的女佛子蘇清禪,捧在手心里疼。
曾有人酒后失言,開玩笑說:
“聽說女佛子的肋骨是天生靈物,若做成轉運珠佩戴,能庇佑氣運?!?br>當晚,那人便被紀川寒割去了舌頭,滾出了京市。
可是這日。
蘇清禪卻被綁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渾身顫抖,動彈不得。
“川寒......你、你想干什么?。俊?br>紀川寒站在手術臺邊,穿著慣常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手里握著一把閃著寒光的手術刀。
“清禪,”他開口,聲音低沉平穩(wěn),卻比刀刃還冷,“秋美得了重病,所有能試的醫(yī)學方法都試了,可是沒有用。”
“為今之計,只能......用你的肋骨制成轉運珠,給秋美戴上?!?br>話音剛落,蘇清禪猛地一顫,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秋美?
沈秋美!
是紀川寒的那個......白月光!
蘇清禪聲音控制不住劇烈顫抖,聲嘶力竭:
“紀川寒......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才是你的妻子!曾經(jīng)的那些誓言,難道都是假的嗎???”
紀川寒握著手術刀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他避開了她的目光,沉默了良久,才重新開口:
“對不起,清禪?!?br>“我......還是忘不掉秋美。”
這句話,如同最后的重錘,狠狠砸碎了蘇清禪的心頭!
劇痛從心臟炸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她眼前發(fā)黑,幾乎無法呼吸。
忘不掉......?那這些年,她究竟算什么?
恍惚間,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
三年前,她是寺廟里與世無爭的女佛子,晨鐘暮鼓,青燈經(jīng)卷。
而他,是讓人聞風喪膽京圈大佬,名聲赫赫、手段凌厲。
本該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
一次偶然的邂逅,他卻像著了魔,開始了瘋狂的追求。
他收斂了所有鋒芒,為她戒煙戒酒,學著品茗讀經(jīng)。
甚至換上素淡的青衣,默默陪她在古佛前打坐,一坐就是整日。
他那般虔誠,那般執(zhí)著,最終敲碎了她多年的心防。
她脫下了佛衣,還了俗,滿懷憧憬地嫁給了他。
婚后,他待她一如既往的好,事事以她為先,溫柔體貼。
人人都艷羨她好福氣,她也曾天真地以為,自己真的得到了**。
直到半年前,她幫他整理舊物時,無意中發(fā)現(xiàn)了一張藏在書頁深處的舊照。
照片上的紀川寒眉眼飛揚,緊緊摟著一個笑靨如花的女孩。
照片背后,是一行褪色的小字:“我最愛的女孩,沈秋美”。
那一刻,她感到天塌了。
她質問他,哭鬧不休。
紀川寒慌了,當著她的面,親手將那張照片燒毀,說那都是年少不懂事的過往,余生只想與她好好過日子。
從那以后,他開始加倍對她好,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甚至因為別人開了她一句玩笑,便立馬拔掉那人的舌頭。
漸漸地,蘇清禪以為,他真的忘掉了沈秋美。
直到一周前。
沈秋美突然回國,還患上了癌癥。
紀川寒立刻動用了所有人脈財力,為她尋醫(yī)問藥,奔波勞碌。
蘇清禪心里發(fā)酸,卻還安慰自己,他只是善良,畢竟那是一條人命。
可她萬萬沒想到,她一次次的理解和退讓,換來卻是此刻——
她被紀川寒親手綁上手術臺,要用她的骨頭,去換他心上人的命!
“不......紀川寒,你不能這樣......!”
蘇清禪聲嘶力竭哀求,但紀川寒卻不為所動,只是對著手術室角落的保鏢沉聲道:“按住她?!?br>兩個身形魁梧的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了蘇清禪的手腕和腳踝。
“放開我!你們放開!”蘇清禪絕望地扭動,卻如同砧板上的魚,“紀川寒!你這是**!是犯法的!你會后悔的——!”
話音未落,下一秒尖銳到無法形容的劇痛,猛然炸開!
“啊——?。。 ?br>蘇清禪慘叫一聲,仿佛五臟六腑都被生生撕裂開來,疼得渾身痙攣。
劇烈的疼痛下,她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等再次醒來,蘇清禪發(fā)現(xiàn)自己在醫(yī)院里。
側腹纏繞著厚厚的紗布,稍微一動,便是鉆心的疼。
一個年輕護士正巧進來換藥,看到她睜眼,臉上露出不忍的表情:
“哎呀,你可算醒了!誰這么狠心???這簡直是**!取肋骨怎么能連麻藥都不打?這得多疼?。 ?br>護士無心的話語,像一把鹽,狠狠撒在她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心臟處傳來了一陣窒息般的絞痛。
為什么不打麻藥?
因為只有在本體保持清醒取下的肋骨,制成的“轉運珠”效果才最好。
紀川寒,你......好狠的心!
蘇清禪艱難地側過身,摸索到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朋友圈里,沈秋美發(fā)了一條最新動態(tài)。
“謝謝川寒哥送來的轉運珠,戴上后感覺真的好多了呢~”
配圖是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正溫柔地托著沈秋美戴手串的手腕。
那只手,蘇清禪認得,是紀川寒。
只一眼,肋下的傷口便又開始作痛,可更疼的,是那顆仿佛被無數(shù)只手反復撕扯的心臟。
疼啊,真的好疼。
疼得她眼前陣陣發(fā)黑,疼得她幾乎要蜷縮起來。
心死了,原來真的是一瞬間的事情。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打開了手機相冊,找出了離婚協(xié)議書照片。
日期是三年前,他們結婚前一周。
她還記得那天,陽光很好,他鄭重地將這份他早已簽好字的協(xié)議推到她面前,說:
“清禪,只要未來我做了任何對不起你的事,你隨時可以拿著它離婚?!?br>當時他眼神灼熱而真誠。
后來,這份協(xié)議的原件被她仔細收好,放在保險箱的最底層,再未翻開。
他大概,早就忘了吧。
蘇清禪手指顫了顫,將照片發(fā)給律師朋友。
幾分鐘后,對方就發(fā)來了回復:
協(xié)議真實有效,七日后即可正式生效。
七日。
蘇清禪看著這兩個字,心臟又是一陣刺痛。
放下手機,她望向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紀川寒,還有七天。
七天后,我將永遠、徹底地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