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一個聲音在旁邊響起?！澳闶侨グ屠鍗u旅行？”

陳小凡沒有睜眼。他靠著舷窗，身體沒有動。

“你一個人？” 那個聲音沒有放棄。

陳小凡的眼皮動了動?！班??！?br>
“我看你登機牌了。我們挨著。我叫蘇瑤。你呢？” 女孩的聲音很近。

他終于睜開眼，聲音很輕?！瓣愋》??！彼聪蚺?，這個叫蘇瑤的女孩，看著就20來歲，穿著一條粉色的連衣裙，披肩的長發(fā)，五官精致，長得極美。

“陳小凡？名字挺好聽的。” 蘇瑤打量他?！澳憧瓷先ゲ幌裼慰汀！?br>
“哦？” 陳小凡側(cè)過頭，第一次正視她?！澳窍袷裁矗俊?br>
“說不好。感覺很特別。你那個包，看上去很重?！?蘇瑤指了指他腳邊的黑色帆布背包。包是方的。沒有任何標識。

“相機?！?陳小凡回答。

“攝影師？太酷了。那你到了可以幫我拍照嗎？” 蘇瑤的語氣明顯高興起來。

“看情況?！?他的回答很短。

“別這么冷淡。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姐姐和閨蜜?！?蘇瑤湊近了些?！八齻冊谇懊妗５诙??！?br>
陳小凡的視線掠過她，望向前方。沒有焦點。“嗯?！?br>
“我姐姐叫蘇念汐。她閨蜜叫林瀟瀟。我們?nèi)齻€一起出來玩?！?蘇瑤繼續(xù)說?！澳隳?？真就一個人？”

“一個人。” 陳小凡重新閉上眼睛。

“好吧。那你休息?！?蘇瑤似乎有些挫敗。但她很快又找到了新的話題?！澳銥槭裁催x巴厘島？”

陳小凡沒有回答。

“我先說。我是被拉來的。我姐工作太累了。她是醫(yī)生。我們想讓她放松一下?！?蘇瑤自顧自地說著。“瀟瀟姐也一起來。她是我姐的閨蜜。她是個散打教練。超級厲害?！?br>
陳小凡的眉毛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所以你最好別惹我們。我們很強的?！?蘇瑤半開玩笑地說。

“好?！?陳小凡的回答只有一個字。

“你這個人真沒意思。跟你聊天好累。” 蘇瑤靠回自己的座椅?！八懔恕Ｎ业葧撼燥?。”

過了一會兒。一位穿著制服的空姐推著餐車過來。她停在過道。“**，先生，女士。需要米飯還是面條？”

“我要面條。謝謝?！?蘇瑤回答。她看向陳小凡。他閉著眼像是睡著了?！八?br>
“**，先生？” 空姐的聲音很溫柔。

陳小凡睜開眼。“不用。謝謝?！?br>
“為什么不吃？” 蘇瑤替他問?！帮w機餐雖然一般。但也能填肚子?！?br>
“不餓?！?陳小凡說。

“給他一份米飯。謝謝?！?蘇瑤替他做了決定。她又對空姐補充?！霸俳o我一份面條?！?br>
空姐看了看陳小凡。他沒有反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昂玫摹Ｕ埪?。” 她放下兩個餐盤。

蘇瑤拆開餐具?！澳氵@人真奇怪。出來玩。不多吃點東西怎么有力氣？”

“習(xí)慣?！?陳小凡沒有動面前的米飯。

“什么習(xí)慣？” 蘇瑤一邊吃面一邊問?！拔腋阏f，我剛剛說的我姐，她可是個大美女?！?br>
陳小凡沒有反應(yīng)。

“追她的人能從醫(yī)院門口排到機場。你是不是覺得很失望？” 蘇瑤眨著眼睛。

“沒有。” 陳小凡回答。

“切。男人都口是心非?！?蘇瑤說?！拔医闶轻t(yī)生。救死扶傷。瀟瀟姐是教練。強身健體。我是學(xué)生。以后報效祖國。我們?nèi)齻€。多好的組合?！?br>
“挺好?！?陳小凡的視線落在面前的餐盤上。他沒碰。

“你呢？你除了是攝影師。還干什么？” 蘇瑤的問題一個接一個。

“不干什么?！?br>
“好吧。那你幫我拍照。我讓我姐請你吃飯?！?蘇瑤提出了交換條件。

“嗯?！?陳小凡似乎是同意了。

飛機輕微地晃動了一下。非常輕。像汽車壓過一塊小石子。

蘇瑤手里的叉子頓了頓?！邦嶔ち恕！?br>
陳小凡的眼神變了。他的目光瞬間銳利。像鷹。他看向舷窗外。

“怎么了？” 蘇瑤注意到了他的變化。

“沒什么?！?陳小凡的聲音很沉。

就在這時?！稗Z ——” 一聲巨響。飛機猛地向下一沉。像掉進一個無底的深淵。

“?。　?整個機艙里全是刺耳的尖叫聲?？藓奥?。杯盤落地的聲音。

蘇瑤手里的餐盤飛了出去。面條和醬汁灑了她一身?！霸趺椿厥?？！”

陳小凡的身體在劇烈的顛簸中穩(wěn)如泰山?！白?！別動！”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姐！瀟瀟姐！” 蘇瑤驚恐地朝前面大喊。但她的聲音被混亂吞沒了。

“瑤瑤！” 姐姐蘇念汐的聲音從前面?zhèn)鱽?。微弱但清晰。充滿了焦慮。

“各位乘客請注意！飛機遭遇強氣流！請系好安全帶！不要慌張！” 廣播里傳來機長急促的聲音。電流聲很大。斷斷續(xù)續(xù)。

“什么強氣流！外面！外面那是什么？！” 靠窗的一個男人指著外面。聲音都在發(fā)抖。

陳小凡的視線早已鎖定在舷窗之外。那里不是藍天。也不是白云。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扭曲的，五彩斑斕的光帶。像一道巨大的傷疤撕裂了天空。飛機就在這道 “傷疤” 里穿行。機身發(fā)出令人牙酸的金屬**聲。

“抓緊！” 陳小凡對蘇瑤說。

“我…… 我害怕！” 蘇瑤的臉已經(jīng)慘白。她渾身發(fā)抖。

“別怕?！?陳小凡的聲音非常平靜。他的平靜和周圍的混亂形成了鮮明對比。這句話仿佛有魔力。蘇瑤下意識地伸出手。她抓住了他的手臂。身體的顫抖竟然減輕了一些。

“轟?。　?又是一聲巨響。機艙里的燈光全部熄滅。瞬間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應(yīng)急指示燈亮著微弱的綠光。照出乘客們一張張驚恐絕望的臉?？藓奥?。尖叫聲。祈禱聲。混成一團。

“我們要死了嗎？” 蘇瑤帶著哭腔問。

“不會?！?陳小凡的回答簡單。有力。

他的手不知何時已經(jīng)放在蘇瑤的安全帶卡扣上。手指輕輕搭著。沒有用力。他的另一只手。則握住了自己的安全帶卡扣。姿勢一模一樣。

飛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狠狠地。朝下方砸去。失重感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胃里翻江倒海。

“砰！” 一聲巨響。仿佛天地都撞在了一起。透過舷窗。陳小凡看到了一片耀眼的白色。是沙灘。飛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機腹擦著沙灘。冒著濃煙和火花。瘋狂向前沖去。沿途的一切都在破碎。

“姐！” 蘇瑤在黑暗中發(fā)出最后一聲呼喊。

就是現(xiàn)在。在飛機與地面發(fā)生最終撞擊。即將解體的前一秒。整個世界的時間仿佛變慢了。每一個聲音。每一個畫面。都變得清晰無比。

“咔噠?！?陳小凡的左手食指和拇指同時發(fā)力。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動作精準。沒有一絲多余。

“咔噠?！?他的右手以同樣精準的動作。解開了蘇瑤的安全帶。力量和時機都完美無缺。

“什么？” 蘇瑤完全沒反應(yīng)過來。安全帶的束縛感突然消失了。

陳小凡的左手已經(jīng)閃電般地拽起了地上的黑色背包。他將包甩到背上。他的右手則一把箍住了蘇瑤的腰。用一種不容反抗的力量。將她整個人從座位上提了起來。

“你要干什么？！” 蘇瑤驚呼。

陳小凡沒有回答。沒有時間回答。

他的身體轉(zhuǎn)向過道。右腿抬起。肌肉瞬間繃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踹向了身側(cè)的應(yīng)急艙門。

“嘭！” 一聲巨響蓋過了飛機解體的轟鳴。應(yīng)急艙門被他一腳踹得嚴重變形。連帶著門框一起向外飛了出去。

外面是翻滾的沙土。和一片蔚藍色的海。死亡和希望同時出現(xiàn)在眼前。

“抓緊我！” 陳小凡低吼。

左手。是他的裝備。右手。是他身邊這個無辜的女孩。他拉著蘇瑤。在飛機徹底四分五裂的前一刻。從那個被他踹開的豁口處。縱身跳了出去。

“啊 ——！” 蘇瑤的尖叫聲被呼嘯的風(fēng)聲和巨大的撞擊聲徹底吞沒。世界在她眼前翻轉(zhuǎn)。最后看到的。是飛機爆開的巨大火球。和陳小凡冷靜到可怕的側(cè)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