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雨，跟催命似的砸在車窗上。

林默叼著半根快涼透的油條，盯著手機接單界面上“余額：137.5元”的紅色數(shù)字，后槽牙咬得咯吱響。

房東下午發(fā)的微信還躺在置頂：“小林啊，下個月房租漲五百，你看你這情況……不行就先找朋友周轉(zhuǎn)周轉(zhuǎn)？”

周轉(zhuǎn)個屁。

林默嗤笑一聲，一腳踹在油門上。

這輛二手面包車是爺爺留下的，除了喇叭不響哪兒都響，擋風(fēng)玻璃上還有道斜斜的裂痕，是上周被樓上掉的花盆砸的。

他剛畢業(yè)三個月，投了三十多份簡歷石沉大海，最后只能靠代駕混口飯吃，今晚要是再接不到單，連明天的早飯錢都懸。

雨刮器瘋了似的左右搖擺，突然“咔噠”一聲卡殼，停在玻璃正中央。

林默罵了句臟話，正想伸手去掰，眼角余光瞥見后視鏡里有團黑影——不是樹，不是路燈，是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人，正站在馬路牙子上，首勾勾地盯著他的車。

這地段是老城區(qū)拆遷區(qū)，半夜連狗都不來，哪來的女人？

林默心里發(fā)毛，正想掛擋跑路，副駕駛的車窗突然自己降了下去，一股寒氣裹著雨水灌進(jìn)來。

他嚇得一哆嗦，轉(zhuǎn)頭就看見那女人己經(jīng)坐進(jìn)了副駕駛，渾身濕透，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詭異。

“師傅，去城南***?！?br>
女人的聲音沒有起伏，像生銹的鐵片在摩擦。

林默咽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導(dǎo)航顯示城南***離這兒有二十公里，這時候去？

他正想找個借口拒單，儀表盤突然自己亮了，原本模糊的指針瘋狂轉(zhuǎn)動，最后定格在一行綠色的小字上：緊急任務(wù)：送達(dá)目的地，獎勵生活能量1點，解鎖技能“夜視啥玩意兒？”

林默以為是眼花，使勁揉了揉眼睛。

那行字還在，甚至隨著他的視線移動。

“師傅，走嗎？”

女人側(cè)過頭，眼睛黑沉沉的，看不見瞳孔。

林默猛地想起爺爺臨走前說的話：“這車邪性，要是哪天它自己動了，別害怕，順著它的意思來?！?br>
當(dāng)時只當(dāng)是老人糊涂話，現(xiàn)在看來……他咬咬牙，掛擋起步。

面包車發(fā)動的瞬間，卡殼的雨刮器突然好了，擋風(fēng)玻璃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連帶著剛才被踹的油門都變得順滑無比。

車窗外的雨好像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了，車身穩(wěn)得不像話，哪怕碾過積水潭都沒濺起半點水花。

“你……”林默想問問女人為什么半夜去***，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副駕駛的女人己經(jīng)閉上了眼，頭歪在靠背上，長長的頭發(fā)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儀表盤上的綠色小字又變了：檢測到乘客生命體征異常，剩余時間：30分鐘林默心里咯噔一下。

生命體征異常？

這女人……不是活人？

他下意識踩了腳油門，面包車突然發(fā)出一聲低吼，車身微微抬起，輪胎離地半寸，竟然在積水的馬路上滑行了起來！

速度表指針沖破了120，兩旁的路燈變成模糊的光帶，他卻感覺不到絲毫顛簸，甚至能清晰地看見前方五百米處路口闖紅燈的電動車——這就是“夜視”技能？

二十分鐘后，面包車穩(wěn)穩(wěn)停在***門口。

林默喘著粗氣轉(zhuǎn)頭，副駕駛座上空空如也，只有一攤水漬，和一片帶著露水的白色花瓣。

儀表盤上的字再次刷新：任務(wù)完成，生活能量+1。

檢測到特殊物品“彼岸花瓣”，是否收入車載空間？

“車載空間？”

林默愣住，伸手在副駕駛儲物格里摸索。

原本空無一物的格子里，憑空多出一個透明的小盒子，里面躺著那片白色花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熒光。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是個陌生號碼。

林默接起，那邊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哭腔：“請問是……是代駕師傅嗎？

我女兒……我女兒今晚走了，她臨終前說想最后看看城南的夜景，可我這老骨頭開不了車……剛才是不是你送她去的***？”

林默握著手機，說不出話。

掛了電話，他正想發(fā)動車子回市區(qū)，儀表盤突然彈出一張模糊的照片——**是***的大門，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站在車旁，眉眼和爺爺有七分像。

照片下方還有一行字：找到“730”，解鎖下一段記憶“730？”

林默皺緊眉頭，突然想起爺爺?shù)呐f相冊里，有張泛黃的紙條，上面就寫著這三個數(shù)字。

雨還在下，面包車的發(fā)動機發(fā)出輕微的嗡鳴，像是在催促。

林默看著那張模糊的照片，又看了看手機里僅剩的137.5元余額，突然覺得，爺爺留下的可能不只是一輛破車。

他不知道“730”是什么，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遇到什么，但此刻握著方向盤的手，卻莫名有了力氣。

就在這時，車載廣播突然自己打開了，一個沙啞的聲音播報著新聞：“本市今晚將出現(xiàn)百年一遇的血月，專家提醒市民盡量減少外出……”林默抬頭看向擋風(fēng)玻璃外，烏云裂開一道縫，暗紅色的月光正慢慢滲下來，照在儀表盤的照片上，那穿軍裝的男人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

他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