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嫁紈绔后首輔瘋了
我的謚號極美,極盡哀榮。
畢竟我是謝珩的結(jié)發(fā)妻,陪他從流放囚徒走到當朝首輔,耗盡心血,未曾有過半句怨言。
甚至他后來為了那個賣藝不**的清倌人,不惜頂撞陛下,也是我拖著病體替他擋下的廷杖。
那女子手破了皮,他便紅著眼要殺太醫(yī)陪葬。
輪到我油盡燈枯。
他神色平靜,只是擦去我嘴角的血漬,守了一夜。
「這輩子苦了你,若有來世,我定不負你,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br>
蒼天有眼,我真等到了來世。
彼時謝珩還未發(fā)跡,正跪在相府門前求娶,發(fā)誓此生只對我一人好。
父親動容,欲將繡球遞給我。
在他滿含深情的注視下。
我手腕一轉(zhuǎn),將繡球拋向了那個路過且聲名狼藉的紈绔小侯爺。
「女兒寧嫁紈绔,不入謝門?!?br>
「沈大姑娘,你這繡球是不是拋歪了?」
樓下,騎在棗紅馬上的少年郎挑著眉,手里正接著那顆大紅繡球。
他一身緋紅錦袍,領(lǐng)口微敞,滿臉的玩世不恭。
正是京城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小侯爺陸宴。
我站在高樓之上,指尖微顫,目光卻冷得像冰。
樓下另一側(cè),謝珩跪得筆直,背脊僵硬,那雙向來清高的眸子里,此刻滿是錯愕與不可置信。
「沒歪?!?br>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清脆,傳遍了整條長街。
「砸的就是你,陸宴?!?br>
四周一片嘩然。
父親沈相氣得胡子都在抖,壓低了聲音吼我。
「阿惋!你瘋了不成?那謝珩雖貧,卻是狀元之才!那陸宴是個什么東西?流連花叢的紈绔!」
我轉(zhuǎn)頭看了一眼父親。
上一世,父親也是這般看好謝珩。
結(jié)果呢?
謝珩為了那個清倌人,構(gòu)陷岳丈通敵,沈家滿門抄斬,只留我一人在后宅茍延殘喘,受盡折辱。
我笑了笑,眼底卻沒有半分笑意。
「爹,狀元之才又如何?心術(shù)不正,便是禍害?!?br>
說完,我不再看父親鐵青的臉色,提著裙擺,一步步走下樓去。
謝珩還跪在那里。
他死死盯著我,眼眶通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阿惋,為什么?」
他聲音沙啞,帶著顫音,「昨**還贈我親手繡的荷包,說愿與我白頭……」
我停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這張臉,真是極具**性。
清俊,儒雅,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誰能想到,這副皮囊下,藏著的是怎樣一顆狼心狗肺。
「謝公子記錯了?!?br>
我冷冷打斷他,「那荷包是我練手扔掉的,不想被公子撿了去,竟生出這般誤會。」
謝珩臉色瞬間慘白。
「誤會?也許你我一生一世一雙人,也是誤會?」
我心口猛地一縮。
這句話,是他前世在我臨死前說的。
這輩子,他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看來,他也帶著記憶回來了。
我強壓下心頭的惡心,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謝公子怕是話本看多了,還沒睡醒吧?」
說完,我越過他,徑直走向陸宴。
陸宴還在把玩那顆繡球,見我過來,似笑非笑地俯下身。
「沈大小姐,這可是終身大事,爺?shù)拿暱刹缓寐?,你確定?」
我仰頭看著他。
少年鮮衣怒馬,眼中雖有戲謔,卻清澈見底。
上一世,我死后,無人收尸。
是這個「名聲不好」的紈绔,路過亂葬崗,罵罵咧咧地扔了一張草席,讓人將我埋了。
哪怕只是為了那張草席的恩情。
我也認了。
「確定?!?br>
我伸出手,抓住他的馬韁,眼神堅定。
「陸宴,帶我走?!?br>
陸宴愣了一下。
隨即,他朗聲大笑,一把將我拉上馬背,圈在懷里。
「好!既是美人相邀,爺豈有不從之理!」
馬蹄揚起塵土。
將謝珩那道凄厲的嘶吼聲,遠遠拋在身后。
「沈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