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結婚當天，女兒把我堵到廁所里。
“媽，給我點錢，軒軒前一陣子生病，你還沒給報銷住院費呢，他可是你親外孫！”
我看看時間，一臉為難。
“閨女啊，錢的事你再緩我兩天，你弟結婚，錢都用來辦酒席了，現(xiàn)在手頭上真沒有?！?br>“而且這馬上就要舉行婚禮儀式了，大家都在外面等著，你能不能先讓我出去，要不人家該笑話了?！闭l家閨女把親娘堵在弟弟的婚禮上要錢？不合情不合理?。?br>女兒自然一百個不愿意，并揚言道：“你今天要是不給我錢，我就讓我弟這婚結不成！”
我還沒說話，廁所門就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喲，不嫁進來不知道，這家里原來是大姑姐做主的啊?！?br>“我話也放在這，今天你要讓我結不成婚，我就讓你住院，到時候你和你兒子的住院費，我都給報銷！”
——
我滿心焦急地看看女兒，再看看兒媳。
感覺哪個都惹不起。
于是我選擇折磨我自己。
我接了一桶水，全部澆在自己身上，把桶一扔，問女兒：“別鬧了，行嗎？先讓你弟好好結婚，他已經(jīng)為了你耽誤了好幾年了?！?br>我說完這話，沒敢亂看，只敢低著頭看地面。
但能感覺到，兒媳婦在看我。
氣氛凝滯了半晌，不知道女兒是怕了兒媳婦還是被我威脅到了，總之她妥協(xié)了。
“行，今天先算了，媽，我明天去找你，你準備好錢?！?br>女兒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仍舊低著頭，不過視線里出現(xiàn)了兒媳婦的腳，她就停在我面前。
兒媳婦很高，超過一米七，站在我這個還沒有一米六高的人面前，應該只能看到我的頭頂。
她盯著我濕噠噠的頭頂看了會，嘆了口氣：“走吧媽，重新去化妝，婚禮馬上開始了?！?br>我被她牽著，化了妝，婚禮順利舉行。
但女兒沒能等到第二天再來找我麻煩。
當天晚上，她就帶著老公孩子來了。
四歲的軒軒瘦得跟個螞蚱似的，孩子沖上來抱住我的腿，仰起小臉，奶聲奶氣地叫：“外婆，我想你啦！”
“媽，軒軒想你了，讓他在這住幾天吧，我和白云飛都忙，等忙過這幾天再來接他?！?br>女兒女婿換了鞋，兩個人橫七豎八地躺著，占據(jù)了一整個大沙發(fā)，女婿的還把腳放在了茶幾上。
我偷偷瞧了一眼正在數(shù)今天收到禮金的兒媳婦，有點不敢接女兒的話。
不過兒媳婦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數(shù)錢的手都沒頓一頓，她應該沒聽見哈。
“曉寧，”我走到女兒邊上，壓低聲音道，“要是平時，軒軒來就來了，可今天曉宇剛結婚，不、不合適啊?！?br>沒想到江曉寧直接從沙發(fā)上暴起，抖落一地瓜子殼。
她沒好氣道：“媽，你別忘了你可有兩個孩子，曉宇是你兒子，我就不是你女兒了？有你這么偏心的嗎？”
“還有啊，說好明天來要錢，我明天還要上班很忙，你今天一塊把錢給我吧，大家都不要耽誤時間了?！?br>“我……”我頓了頓，終于在心里做了決定，鼓起勇氣說道，“不行?！?br>“曉寧，我白天就說了，你給我點時間，或者說等我下個月的退休金發(fā)下來，我就給你把錢轉過去好不好，現(xiàn)在實在拿不出那些錢。”
“還有軒軒，等過幾天我可以去你家里陪軒軒，今天，他不能留下?！?br>說完，我緊張得都要呼吸不暢了。
這是我第一次拒絕別人，尤其是向來百依百順的女兒。
我就是個窩囊膽小的人，活了六十年，從來不敢跟別**聲說話，也不敢拒絕別人提出的任何要求。
但一邊是一而再再而三索取的女兒，另一邊是從小就忍讓，甚至因此耽誤到三十才結婚的兒子。
這一次，我選擇站在兒子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