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沃爾瑪三樓女裝區(qū)的試衣間里，耳朵貼在冰涼的金屬門上，聽著樓下傳來的“嗬嗬”聲——是三只普通喪尸，步伐拖沓，應該是還沒進化出聽覺的老古董。

三年了，從“大崩塌”那天算起，我凌野在這破世界里當耗子己經(jīng)整整三年。

別人末世靠組隊靠變異，我靠的是老天爺賞飯吃——個能囤貨還能開臨時安全區(qū)的破空間。

說好聽點是空間異能者，說難聽點就是個移動倉庫***，還是全年無休那種。

試衣間的門縫里漏進點灰蒙蒙的光，我摸出腰間磨得發(fā)亮的消防斧，又拍了拍口袋里的打火機——這倆是我的老伙計，比三年前過期的泡面還靠譜。

空間里囤的罐頭夠我吃到下輩子，但誰能拒絕沃爾瑪貨架深處可能藏著的壓縮餅干？

畢竟天天吃午餐肉，我現(xiàn)在看見豬皮都想敬禮，屬實是“嘴里淡出鳥”了。

輕輕推開試衣間門，走廊里飄著股霉味混著尸臭，像夏天沒洗的襪子悶在塑料袋里，yue了。

我貼著墻根貓腰走，眼睛掃過散落一地的連衣裙——當年標價三位數(shù)的玩意兒，現(xiàn)在連給喪尸當裹尸布都嫌膈應。

走到樓梯口，我往下瞥了眼，三只喪尸正圍著個打翻的購物車轉(zhuǎn)悠，其中一只還穿著生前的導購員制服，胸牌上“歡迎光臨”西個字糊得只剩個“迎”字，不知道的還以為它擱這兒堅守崗位呢。

“行吧，敬業(yè)喪尸，給你頒個最佳員工獎。”

我小聲逼逼，從空間里摸出個空礦泉水瓶，往樓梯拐角扔過去。

“哐當”一聲，三只喪尸立馬跟打了雞血似的沖過去，腦袋撞得欄桿砰砰響，跟春運搶票似的踴躍。

我趁機溜下二樓，首奔食品區(qū)。

貨架早就塌得不成樣，餅干盒子碎成渣，奶粉袋被老鼠啃得全是洞。

我蹲下來扒拉半天，只找到半袋沒開封的蘇打餅干，生產(chǎn)日期還是大崩塌前的，捏著硬得能當磚頭砸喪尸。

“聊勝于無吧，總比吃罐頭強?！?br>
我嘆了口氣，把餅干塞進空間，順便踢開腳邊的爛番茄——這玩意兒現(xiàn)在比喪尸還危險，誰知道是不是變異過的毒果子。

正打算去日用品區(qū)找找衛(wèi)生紙，突然聽見超市外傳來“轟隆”一聲悶響，像是遠處的高樓塌了。

我心里一緊，這幾天天兒不對勁，降溫降得邪乎，早上出門時都飄雪粒子了，按理說喪尸應該變遲鈍才對，怎么反而動靜越來越大？

“別是要變天，趕緊撤?！?br>
我咬咬牙，也不找衛(wèi)生紙了，轉(zhuǎn)身就往超市后門跑。

后門的卷簾門早就被人撬開個口子，夠我鉆出去。

剛探出頭，冷風就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我裹緊了身上的沖鋒衣——這衣服還是三年前從戶外用品店搶的，現(xiàn)在袖口磨破了，里面的抓絨都露出來了，但擋風效果依舊頂流，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變異者戰(zhàn)衣實用多了。

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跟蓋了層臟抹布似的，雪粒子下得更密了，打在臉上生疼。

我抬頭看了眼遠處的高樓，以前的***現(xiàn)在只剩斷壁殘垣，鋼筋跟白骨似的戳在天上，怪嚇人的。

我的藏身地在三公里外的廢棄研究所，那地方以前是搞生物研究的，墻厚門結(jié)實，還有獨立的發(fā)電機，是我花了半年時間才改造好的“安全屋”，比任何小區(qū)單元樓都靠譜。

走在雪地里，腳下的積雪“咯吱咯吱”響，我不敢走大路，專挑小巷子鉆。

路過一個塌了一半的公交站，看見廣告牌上還貼著當年的明星海報，那明星笑得多燦爛，現(xiàn)在估計早成喪尸的下午茶了。

“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br>
我忍不住吐槽，又加快了腳步——末世里，發(fā)呆就是等死，這是我用三年時間刻在骨子里的規(guī)矩。

快到研究所的時候，我突然聽見雪地里傳來一聲微弱的“哼”聲，像是什么動物在喘氣。

我立馬停住腳步，握緊消防斧，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

這里是片拆遷區(qū)，全是半塌的平房，雪下得太密，能見度不到十米。

“誰？”

我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雪地里格外清晰。

沒人回應，只有風吹過斷墻的“嗚嗚”聲，跟鬼哭似的。

我猶豫了一下，按理說不該多管閑事，末世里的活物比喪尸還危險，要么是搶物資的**，要么是感染了病毒的“半尸人”，但那聲“哼”太輕了，聽著不像是有攻擊性的樣子。

好奇心害死貓，但有時候也能救條命。

我咬咬牙，順著聲音來源走過去，扒開半塌的房門，里面黑黢黢的，一股血腥味混著雪水的味道飄出來。

我摸出打火機點亮，火光照亮了角落里的人影——是個男人，躺在雪地里，渾身是傷，衣服破得跟乞丐似的，臉上全是血污，看不清長相。

我用消防斧戳了戳他的胳膊，沒反應。

又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頸動脈，跳得還挺有力，體溫也正常，沒有喪尸那種冰涼僵硬的觸感。

再往下摸，他腰間有個傷口，深得見骨，但邊緣很整齊，像是被刀劃的，不是喪尸咬的——喪尸咬的傷口會發(fā)黑，還會流膿，這傷口雖然嚴重，但很“干凈”。

“奇了怪了，這年頭還有人能被刀砍傷？

不是應該被喪尸追著跑嗎？”

我嘀咕著，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脖子，那里有幾道淡金色的紋路，像紋身又不像，在火光下泛著微光，看著挺邪門。

這時候，外面?zhèn)鱽韱适摹班类馈甭?，應該是被血腥味吸引過來了。

我糾結(jié)了——帶他走，風險太大，不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感染；不帶他走，他躺這兒遲早要么流血而死，要么被喪尸啃成骨頭渣。

空間里還剩不少急救包，研究所也有多余的房間，要不……先撿回去看看？

反正我有空間，真要是個麻煩，大不了扔出去喂喪尸，就當是日行一善了，積點德說不定下次找物資能撞見整箱泡面。

“算你運氣好，遇見我這個活菩薩。”

我嘆了口氣，蹲下來把他胳膊架在我肩上，剛要發(fā)力，突然發(fā)現(xiàn)這男人看著瘦，其實還挺沉，差點把我?guī)У盟ひ货印?br>
“**，你吃什么長大的，這么重？”

我吐槽著，又從空間里摸出塊破布，把他臉上的血擦了擦——露出的眉眼還挺好看，鼻梁高挺，嘴唇薄，就是臉色太白了，跟紙似的。

外面的喪尸叫聲越來越近，我不敢耽誤，扛起他就往研究所跑。

雪越下越大，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后背被他的重量壓得生疼，心里罵罵咧咧：“下次再撿人我就是狗！

除非他能給我找到整箱可樂！”

好不容易跑回研究所，我把他扔在一樓的空房間里，反手鎖上門，又用空間在門口布了個臨時屏障——這屏障只能擋喪尸，擋不住活人，但聊勝于無。

做完這一切，我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感覺胳膊都快斷了。

我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他還沒醒，眉頭皺著，像是在做噩夢。

脖子上的金色紋路還在發(fā)光，忽明忽暗的，像個劣質(zhì)的LED燈。

“你到底是誰啊……”我小聲嘀咕，又想起剛才給他擦臉時的樣子，莫名覺得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算了，不想了。

我從空間里拿出罐頭和礦泉水，坐在他旁邊吃起來。

午餐肉的香味飄出來，我看了眼地上的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沒給他留——末世里，食物就是命，誰知道他醒了會不會反過來搶我的罐頭。

吃完罐頭，我摸出舊筆記本，翻開最新的一頁，寫道：“三年零五天，雪。

撿了個男人，來歷不明，脖子上有怪紋路。

暫時留著觀察，若有異常，立即處理。

今日收獲：半袋蘇打餅干。

希望明天能找到衛(wèi)生紙，不然真要‘自力更生’了?！?br>
寫完，我合上筆記本，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外面的雪還在下，研究所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想起三年前的日子，想起爸媽，想起那些一起逃出來的人，最后只剩下我一個。

現(xiàn)在突然多了個陌生人，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但愿你別是個麻煩?！?br>
我對著空氣說，然后摸出打火機，把剛才用過的破布燒了——末世里，任何痕跡都可能引來危險，這點規(guī)矩，我比誰都清楚。

地上的男人動了動，發(fā)出一聲微弱的**。

我立馬睜開眼睛，握緊了消防斧。

燈光下，他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要醒了。

三年來第一次和活人近距離相處，我突然有點緊張，手心都出汗了。

不知道等待我的，是新的同伴，還是新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