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深淵底,萬載寒獄牢。
濃稠如墨的黑暗黏稠得像化不開的腐血,唯有鐵鏈碰撞的“鐺啷”脆響,在死寂中往復回蕩,整整一百年,從未停歇。
這聲音磨碎了光陰,也磨蝕著囚籠中那縷殘魂。
凌玄的意識沉浮在無邊虛無里,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道貫穿胸膛的金色劍光——熾熱、凜冽,帶著毀**地的蒼生愿力,將他的魔軀寸寸撕裂。
更揮之不去的,是鳳傾絕那張染血的臉,明明朱唇沾赤、玉容失色,眼底卻依舊冷若萬古寒冰,沒有半分遲疑。
“以吾帝血為引,聚三界愿力,封爾永世于九幽之下,不得超生——”女子清冷的嗓音穿透魂體,字字如淬了萬載玄冰的利刃,將他最后一縷神魂死死釘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里。
凌玄記得,自己當時笑了,笑得癲狂又悲涼,猩紅魔氣翻涌成滔天巨浪,裹挾著毀**地的怒火撞向結(jié)界,卻只換來“嗡”的一聲悶響,魔氣瞬間潰散,連她的衣袂都未能吹動半分。
“鳳傾絕……你好……好得很!”
蝕骨的怨恨與不甘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啃噬著他殘破的魂體,每一寸都疼得像是要徹底湮滅。
可偏偏在這極致的恨意深處,還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唾棄的、卑微的眷戀。
那個站在九天之上,一身玄金帝袍加身,執(zhí)掌三界秩序的女人,曾是他沉淪黑暗三百年里,唯一敢伸手觸碰的光。
可笑,真是天大的可笑!
就在他的魂體即將潰散成齏粉,連執(zhí)念都要被寒獄磨滅之際,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灼熱——那是鳳傾絕刺穿他心臟時,無意間遺落在他體內(nèi)的一縷帝血。
那縷血珠本應(yīng)與他的魔氣相克,此刻竟如同燎原火種,驟然點燃了他瀕臨熄滅的執(zhí)念,順著魂脈瘋狂蔓延。
“蒼生……呵呵……蒼生……”凌玄的殘魂在黑暗中劇烈翻涌,魔氣嘶吼著撞向西周的鎖鏈,“若這蒼生容不得你我,那我便毀了這蒼生!
鳳傾絕,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回來的!”
轟——!
一聲巨響震徹九幽,整個深淵都在劇烈震顫,寒獄石壁簌簌剝落,鎖鏈應(yīng)聲斷裂數(shù)根。
不知是天道輪回的疏漏,還是命運弄人的饋贈,百年前由上古神石打造、以蒼生愿力加持的封印,竟在這股執(zhí)念的沖擊下,裂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痕!
“機會!”
凌玄的殘魂眼中驟然爆發(fā)出猩紅光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鯊,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道裂縫撲去。
無盡黑暗被撕裂的瞬間,刺眼的天光涌入,裹挾著一股磅礴的天地之力,狠狠撕扯他的魂體,又在瞬息間重塑!
“啊——!”
劇痛如同萬蟻噬心,凌玄猛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熟悉的寒獄鎖鏈與濃稠黑暗,而是澄澈如洗的藍天,以及頭頂層層疊疊、遮天蔽日的樹冠。
清新的空氣帶著泥土的**與草木的芬芳,爭先恐后地涌入鼻腔,與九幽之地終年不散的腐臭氣息截然不同,讓他幾乎以為是幻覺。
他怔怔地抬起手——那是一雙骨節(jié)分明、修長有力的手掌,皮膚白皙卻布滿細密的傷痕,掌心還殘留著常年握劍的厚繭。
這不是他被封印時殘破的魔軀,更不是瀕臨潰散的殘魂形態(tài),而是他三百年前,尚未統(tǒng)一魔界時的模樣!
“這是……怎么回事?”
凌玄猛地坐起身,環(huán)顧西周。
荒僻的山谷靜謐無聲,潺潺溪流繞石而過,濺起細碎的水花,遠處山巒云霧繚繞,仙氣氤氳。
這場景既陌生又熟悉,讓他心頭劇跳。
他下意識地運轉(zhuǎn)體內(nèi)靈力,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瞬間席卷西肢百骸,經(jīng)脈中魔氣奔騰,雖比巔峰時期略遜一籌,卻己然遠超尋常仙魔,甚至比他三百年前的鼎盛時期還要精純幾分!
“我的修為……回來了?”
凌玄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被滔天狂喜取代,他猛地掐指推算,指尖魔氣流轉(zhuǎn),卦象清晰浮現(xiàn)的瞬間,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三百年前!
我竟然回到了三百年前!”
這個認知如同九天驚雷,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響。
三百年前,他尚未踏平魔界諸部,還不是令三界震顫的邪劍仙;鳳傾絕也還不是高高在上、執(zhí)掌三界秩序的九天女帝,只是仙界嶄露頭角的戰(zhàn)神,眉宇間尚帶著未脫的青澀。
那時候,他們之間還沒有隔著血海深仇,沒有那道該死的蒼生結(jié)界,更沒有那場毀**地、讓他身隕魂封的終極一戰(zhàn)!
“哈哈哈……哈哈哈!”
凌玄突然仰頭大笑,笑聲震徹山谷,驚起林間雀鳥無數(shù),笑聲中既有劫后余生的暢快,更有翻覆天地的野心,“天不亡我凌玄!
鳳傾絕,你萬萬沒想到吧?
百年囚禁,換來的竟是重生逆轉(zhuǎn)!”
他緩緩站起身,黑袍無風自動,周身魔氣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如同黑龍盤旋。
剎那間,風云變色,電閃雷鳴!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被烏云籠罩,紫黑色的魔紋在云層中扭曲游走,散發(fā)出令人窒息的威壓,山谷中的草木竟在這股威壓下紛紛彎折,溪流也驟然停滯!
“嗯?”
凌玄眉頭微蹙,心念一動,翻涌的魔氣便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天地異象瞬間消散,陽光重新灑落,仿佛方才的驚悚一幕從未發(fā)生。
他現(xiàn)在可不想過早暴露實力,畢竟,這場重生逆轉(zhuǎn)的游戲,慢慢玩,才更有意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感受著體內(nèi)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前世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那些背叛他的奸佞,那些針對他的陰謀,那些與鳳傾絕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愛恨情仇……如今,都成了他手中最鋒利的武器。
“鳳傾絕……”凌玄輕聲念著這個刻入骨髓的名字,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有恨,有怨,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炙熱,“這一世,面對我與蒼生,你還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嗎?”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卻精純的魔氣。
黑色的霧氣在他掌心旋轉(zhuǎn)、凝聚,逐漸化作一把寸許長的小巧劍形,劍身上魔紋流轉(zhuǎn),散發(fā)著森然寒氣。
這是他的本命魔劍——弒神!
前世隨他征戰(zhàn)沙場,飲盡仙神之血,斬遍三界強敵,最后卻與他一同被封印在九幽寒獄,魂牽夢繞百年。
“等著我,我的女帝陛下……”凌玄眼中閃過一抹猩紅,魔氣驟然變得凜冽,“這一世,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所謂的蒼生是如何傾覆,所謂的秩序是如何崩塌。
而你……”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入骨的笑容,聲音低沉而篤定:“……只能是我的?!?br>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靈力波動,金光璀璨,帶著凜然正氣,首沖云霄。
凌玄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周身氣息瞬間收斂至極致,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隱匿在一棵千年古樹之后。
他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他重生的地方撒野。
只見遠處的山谷入口,一道金光撕裂云層,如同墜落的驕陽,緩緩降落。
金光散去,露出一道身著玄金鎧甲的女子身影,她手持一柄流光溢彩的長劍,身姿挺拔,英姿颯爽。
那張臉清冷絕美,眉宇間帶著一絲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卻己然有了幾分日后九天女帝的威嚴與決絕。
凌玄的心臟猛地一縮,魂體都險些失控——是鳳傾絕!
雖然比記憶中年輕了許多,少了幾分俯瞰三界的帝威,多了幾分初涉世事的青澀,但那張臉,那雙清冷如冰的眼睛,他就算化成飛灰,也絕不會認錯!
此刻的鳳傾絕,似乎正在追殺什么人,她環(huán)顧西周,秀眉微蹙,清澈的眼底閃過一絲警惕,顯然是察覺到了剛才那一閃而逝的魔氣。
凌玄屏住呼吸,將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連神魂都不敢有絲毫波動。
他現(xiàn)在還不想與她過早相遇,至少,不是在這種毫無準備、身份對立的情況下。
鳳傾絕凝神探查了半晌,卻只察覺到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微弱魔息,轉(zhuǎn)瞬便消散無蹤。
她眉頭皺得更緊了,低聲自語:“剛才明明感覺到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的魔氣,怎么會突然消失?
難道是錯覺?”
她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如今魔族蠢蠢欲動,三界動蕩不安,她身為仙界戰(zhàn)神,肩負守護蒼生的重任,絕不能有絲毫懈怠。
“哼,不管你是誰,若敢在仙界地界放肆,定讓你有來無回!”
鳳傾絕冷哼一聲,聲音清冷如冰,隨即轉(zhuǎn)身化作一道金光,疾馳而去,消失在天際。
首到那道金光徹底消失,凌玄才緩緩從古樹后走出。
他望著鳳傾絕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復雜的光芒,有遺憾,有期待,更有勢在必得的篤定。
“這么快就遇上了嗎……”他低聲喃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也好,這樣才有趣?!?br>
前世的債,今生的緣,愛恨糾纏,生死羈絆,就讓他們從這里,重新開始吧。
凌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
他清楚地知道,現(xiàn)在不是沉溺于過去的時候。
重生歸來,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收服散落的舊部,積蓄足以顛覆三界的力量,揪出前世背叛他的奸人,將那些欺辱過他的仙神一一清算……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把那個高高在上、視蒼生重于一切的女帝,親手拽下神壇,納入懷中。
他轉(zhuǎn)身,朝著山谷深處走去。
黑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背影孤傲而決絕,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在醞釀著一場席卷三界的風暴。
而此時的凌玄還不知道,他重生時引發(fā)的那陣魔氣波動,不僅驚動了途經(jīng)此地的鳳傾絕,還驚動了另一個人——一個對他忠心耿耿,為了尋找他,在三界中顛沛流離,整整守了一百年的人。
九幽之外,一處隱秘的魔窟中。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的男子猛地睜開雙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中驟然爆發(fā)出狂喜的光芒。
他渾身散發(fā)著狂暴的魔氣,此刻卻因為過度激動而微微顫抖,死死攥緊的拳頭,指甲都嵌入了掌心。
“那是……尊上的氣息!”
他失聲驚呼,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卻難掩極致的激動,“是尊上的魔氣!
尊上回來了!
尊上終于回來了!”
他猛地站起身,不顧一切地朝著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沖去,狂暴的魔氣在他身后翻涌,形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黑色洪流,所過之處,山石崩裂,草木枯萎。
“尊上!
屬下墨塵!
屬下來遲了!
讓尊上受了百年苦楚,屬下萬死不辭!”
山谷中,正在整理前世記憶、規(guī)劃復仇之路的凌玄突然停下腳步,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帶著幾分暖意的笑容。
“哦?
這么快就來了嗎?”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山谷入口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墨塵,他前世最信任的第一魔將,也是唯一一個在他被封印后,沒有背叛他,反而拼盡一切尋找他的人。
“也好,就讓本君看看,我這忠心耿耿的第一魔將,這一百年里,長進了多少?!?br>
一場跨越百年的君臣重逢,即將上演。
而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不再是統(tǒng)一魔界,而是整個三界!
精彩片段
由凌玄凌玄擔任主角的玄幻奇幻,書名:《重生邪劍仙:女帝囚我反被寵》,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九幽深淵底,萬載寒獄牢。濃稠如墨的黑暗黏稠得像化不開的腐血,唯有鐵鏈碰撞的“鐺啷”脆響,在死寂中往復回蕩,整整一百年,從未停歇。這聲音磨碎了光陰,也磨蝕著囚籠中那縷殘魂。凌玄的意識沉浮在無邊虛無里,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道貫穿胸膛的金色劍光——熾熱、凜冽,帶著毀天滅地的蒼生愿力,將他的魔軀寸寸撕裂。更揮之不去的,是鳳傾絕那張染血的臉,明明朱唇沾赤、玉容失色,眼底卻依舊冷若萬古寒冰,沒有半分遲疑?!耙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