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給孫女把破洞裙縫上后,我被全家趕出門
半夜,我剛縫好孫女刮破的Dior裙。
兒媳尖叫著沖來,一把搶走:“老東西你瘋了!三萬塊的裙子被你縫成了地攤貨!”
我愣住了:“我……我看破了,就想著補補……”
兒子也跑來,臉色鐵青:“補?你懂什么叫高定嗎?這叫毀壞!你是故意讓我們家在貴族***抬不起頭嗎?”
孫女悅悅被吵醒,指著我大哭:“你賠我的裙子!你這個又窮又土的老太婆,丟人現(xiàn)眼!滾出去!”
我撿起被摔在臉上的裙子,撥通了博物館館長的電話。
“張館長,那件緙絲龍袍的千萬定金,現(xiàn)在打給我。我不伺候了?!?br>
......
電話那頭,張館長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沉穩(wěn)的聲音。
“靜婉,想通了?”
“想通了?!蔽衣曇羯硢?,攥著裙子的手在發(fā)抖。
“好,我馬上安排財務(wù)。你……受委屈了?!?br>
掛斷電話,客廳里一片寂靜。
“演,你接著演?!狈饺艮北е直劾湫?。
“還張館長,還千萬定金,你怎么不說你是給故宮修文物的國寶大師?”
顧承宇一臉厭惡地走過來。
“媽,你是不是老年癡呆了?大半夜不睡覺,毀了悅悅的裙子,還在這兒裝神弄鬼!”
“我告訴你,這裙子三萬二,你必須賠!”
“我沒錢。”我低著頭,聲音很輕。
“沒錢?”方若薇的嗓門瞬間拔高,“你沒錢你敢動手縫?你那雙只會和面揉饅頭的手,也配碰高定?”
“你住我家的,吃我家的,現(xiàn)在還毀我家的東西,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若薇,別跟她廢話?!鳖櫝杏顝腻X包里抽出一張卡,扔在我臉上。
“里面有五百塊,這個月的生活費?!?br>
“你不是能耐嗎?不是認識張館長嗎?你現(xiàn)在就滾出去找你的千萬富翁去啊!”
“別在這兒礙眼!”
我沒去撿那張卡,只是默默地看著他。
“還愣著干什么?想讓我請你出去?”顧承宇見我沒動,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就要往外拖。
“承宇!”兒媳的母親徐雅芝披著一件真絲睡袍,從主臥出來。
“大半夜的,吵什么呢?”
她看到地上的裙子,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哎呀,親家母,你這是……怎么把悅悅的裙子弄成這樣了?”
“這可是若薇特意從法國給她訂的,貴著呢?!?br>
“媽,你看她干的好事!”方若薇立刻告狀,“她還打電話給什么張館長,說要千萬定金,我看她是瘋了!”
徐雅芝“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趕緊收斂。
“親家母,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這種東西咱們不懂,就別亂碰?!?br>
“你看,承宇和若薇工作壓力大,你別再給他們添亂了。”
她轉(zhuǎn)向顧承宇:“好了,承宇,別跟**計較了。她也是一片好心?!?br>
“讓她回房間吧,明天還要早起做早飯呢?!?br>
顧承宇的臉色稍緩,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聽見沒?滾回你那狗窩去!明天早上要是吃不**做的灌湯包,你就徹底滾蛋!”
我沒說話,轉(zhuǎn)身走向我的“臥室”。
那是一個不足五平米的儲物間,緊挨著衛(wèi)生間,陰暗潮濕。
一張硬板床,一個搖搖欲墜的衣柜,就是我的全部。
我關(guān)上門,隔絕了客廳里的嘲笑和議論。
“媽,你看她那死樣子,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br>
“行了,一個鄉(xiāng)下老太婆,跟她計較什么。明天承宇老板的夫人要來,你可得好好表現(xiàn)。”
聽著徐雅芝壓低的聲音,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摸出那只被摔在地上的Dior裙,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看著那被我用“天衣無縫”針法補好的裂口。
針腳細密,渾然一體,若非頂級大師,根本看不出修補的痕跡。
他們不懂,他們只認牌子,只認價格。
就像他們永遠不懂,他們丟棄的,究竟是什么。
我從床下拖出一個沉重的木箱,打開來,里面是各色絲線和一架小小的、古樸的織機。
這是我的命。
也是他們,即將要毀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