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那日清晨，劍宗的晨鐘剛剛響過三遍。

我因前夜偷看話本睡得遲了，晨練時連連打著哈欠。

大師兄林風板著臉走到我面前，聲音嚴厲得讓周圍的弟子都縮了脖子："沈忘蘇，你這般懈怠，對得起師尊的栽培嗎？

"我委屈地撇撇嘴，不過就是少練了一式劍招，何必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訓我。

賭氣之下，我轉身就往山下跑，心想著至少要讓他們著急半日才好。

山腳的集市正值早市，叫賣聲此起彼伏。

路過李記糕點鋪時，香甜的桂花香氣撲鼻而來。

我摸了摸荷包里所剩不多的銅板，還是買了一包師兄最愛吃的桂花糕。

"等他找到我時，"我捏著溫熱的油紙包，想象著師兄又氣又急的模樣，"定要先板著臉訓我，再偷偷把糕點塞給我。

"這樣想著，心里的委屈便散了大半，反倒生出幾分期待。

我在集市上漫無目的地閑逛，看了會雜耍，聽了段說書，還幫賣花的老奶奶整理了花籃。

日頭漸漸西斜，我才不情不愿地踏上歸途。

夕陽將天邊染成橘紅色時，我哼著師尊最愛教的那首《歸云謠》，蹦蹦跳跳地往山上走。

可越往山上走，越覺得不安——林間的飛鳥驚惶四散，空氣中飄來若有若無的焦糊味，遠處天空泛著不正常的猩紅。

我的心突然揪緊，加快腳步往山上跑。

卻在轉過最后一個山彎時，整個人徹底僵在原地。

劍宗那對雕刻著祥云紋的朱紅山門，如今碎成一地木屑，上面還殘留著深深淺淺的刀痕。

守門的小六倒在血泊中，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還圓睜著，手心里緊緊攥著半塊沒來得及給我的飴糖——是我最愛吃的芝麻餡。

"小六..."我顫抖著跪在他身邊，指尖觸到他冰涼的皮膚，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我記得昨天他還偷偷告訴我，下次下山要給我?guī)鲁龅拿垧T。

練劍坪上，大師兄的佩劍"青霜"斷成兩截，斜插在焦黑的土里。

旁邊落著那個我花了三天才編好的劍穗，如今浸透了暗紅的血，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月白色。

我記得編這個劍穗時，二師姐還笑話我手笨，卻還是耐心地教我打絡子。

膳堂門口，二師姐俯臥在門檻上，手里還握著那把用了多年的鍋鏟——今早她還笑著捏我的臉："小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