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陽城的最后一夜
逆命仙醫(yī)
青陽城的雨，總帶著股洗不掉的藥味。
沈清辭蹲在濟世堂的門檻上，指尖捻著片剛摘的紫蘇葉。
檐外的雨絲斜斜掃過他的青布長衫，將那排密密麻麻的藥箱標簽洇得有些模糊——當歸、白術(shù)、半夏……最后那個貼著“活人勿用”的黑木盒，被他用指尖輕輕敲了敲。
“沈先生，城西張大戶家的公子又咳血了?！?br>
藥童小跑著撞開雨簾，蓑衣上的水珠濺在青磚地上，“他家人說，要是這次再救不活，就把咱們濟世堂拆了。”
沈清辭站起身時，長衫下擺掃過門檻邊的青苔。
他今年二十七，行醫(yī)十年，青陽城的人都說他有雙能斷生死的手。
三年前瘟疫橫行，他守在城門口連續(xù)西十九天沒合眼，硬生生從**爺手里搶回三百多條命，從此“沈神醫(yī)”的名號比城主府的牌匾還響亮。
只是沒人知道，每次救完人，他后頸那塊淡青色的胎記就會燙得像火燒。
張府的雕花木床前圍滿了人，濃重的藥味里混著絕望的哭嚎。
少年躺在床上，臉色青得像浸了水的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似的嘶鳴。
沈清辭掀開少年的衣襟，指尖剛觸到皮膚，瞳孔突然猛地一縮——少年的心脈處，盤踞著一團灰黑色的霧氣，正像活物般啃噬著經(jīng)脈！
“這是……”沈清辭的指尖微微發(fā)顫。
他行醫(yī)十年，見過天花、肺癆、甚至被毒蛇咬穿心臟的，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病灶。
這根本不是凡間該有的東西。
“沈先生，還有救嗎？”
張大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您了，只要能救我兒，我張家傾家蕩產(chǎn)都愿意！”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后頸的胎記又開始發(fā)燙。
他從藥箱里取出銀針，指尖翻飛間，十二根銀針穩(wěn)穩(wěn)刺入少年周身大穴。
銀白色的針尖上，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
這是他三年前救瘟疫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能力。
只要集中精神，他就能“看見”病灶的位置，甚至能用銀針引出一絲奇異的氣，暫時壓制病痛。
只是每次用完這能力，他都會累得像脫力一般，要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銀**入的瞬間，少年體內(nèi)的黑霧猛地翻騰起來，發(fā)出無聲的咆哮。
沈清辭咬緊牙關(guān)，指尖的光暈越來越亮，黑霧被一點點逼向少年的指尖。
就在黑霧即將被徹底逼出體外時，他后頸的胎記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眼前猛地一黑。
“噗——”一口鮮血濺在少年的被褥上，沈清辭踉蹌著后退幾步，差點摔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有什么東西正在快速流逝，就像沙漏里的沙。
“爹！
我好多了！”
床上的少年突然坐起身，呼吸順暢了許多。
張大戶喜極而泣，連忙讓人取來重金。
沈清辭擺了擺手，捂著胸口轉(zhuǎn)身走出張府。
雨還在下，他抬頭望著青陽城的夜空，第一次覺得這方天地如此狹小。
后頸的胎記還在隱隱作痛，他伸手摸了摸，那片淡青色的印記，似乎比之前深了些。
回到濟世堂時，己是深夜。
藥童早己睡下，只有藥爐里的藥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沈清辭剛想坐下歇口氣，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他皺了皺眉，起身開門。
雨幕中，站著一個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
她的臉藏在斗笠的陰影里，只能看到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頸。
雨水打濕了她的裙擺，卻沒留下半點污漬，仿佛她本就該屬于這片雨霧。
“先生，可愿為我診脈？”
女子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
沈清辭側(cè)身讓她進來，剛關(guān)上門，就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
不是藥香，也不是花香，倒像是……雪山上的冰棱融化時，帶著的那股清冽。
女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絕美的臉。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辰，只是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請坐?！?br>
沈清辭伸出手，指尖剛觸到女子的手腕，整個人突然僵住。
他的“視線”穿透女子的肌膚，看到了她的經(jīng)脈——那根本不是凡人的經(jīng)脈！
無數(shù)條瑩白色的絲線在她體內(nèi)交織，像一張巨大的網(wǎng)，而在那網(wǎng)的中心，盤踞著一團濃郁的黑色霧氣，比張大戶兒子體內(nèi)的那團要龐大百倍！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黑霧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窺探，猛地朝他的指尖撲來！
“小心！”
女子突然開口，指尖彈出一道白光，擋在沈清辭面前。
黑霧被白光擋住，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退回了女子體內(nèi)。
沈清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己經(jīng)變得漆黑，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上來。
“這是……”他驚駭?shù)乜粗印?br>
女子輕輕嘆了口氣：“我本是修仙者，遭人暗算，道基受損，才會變成這樣。
先生能看穿我的病灶，想必也不是普通人?！?br>
修仙者？
沈清辭瞳孔驟縮。
他只在古籍中見過這個詞，說的是那些能飛天遁地、長生不死的人。
“我這病，凡間醫(yī)術(shù)治不了?！?br>
女子看著他，“但先生的能力，或許能暫時壓制它。
只是……只是什么？”
“這黑霧是‘噬靈瘴’，以生靈精氣為食。
你若強行壓制，它會反噬你的生機?！?br>
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通俗來說，就是會折損你的壽命?！?br>
沈清辭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女子體內(nèi)的黑霧正在快速侵蝕她的生機，她恐怕?lián)尾贿^今晚。
“先生，不必為難?！?br>
女子站起身，“是我唐突了?！?br>
她轉(zhuǎn)身要走，沈清辭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后頸的胎記又開始發(fā)燙，這一次，燙得他幾乎要忍不住喊出聲來。
但他看著女子蒼白的臉，腦海里突然閃過瘟疫中那些死去的人，閃過張大戶兒子痛苦的**。
“坐下?！?br>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試試?！?br>
女子愣住了，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沈清辭取出所有銀針，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nèi)那股奇異的氣被調(diào)動起來，順著銀針涌入女子體內(nèi)。
黑霧再次咆哮著撲來，這一次，沈清辭沒有退縮，他集中全部精神，操控著那股氣，與黑霧死死糾纏。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雨漸漸停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女子體內(nèi)的黑霧終于被暫時壓制住，縮成一團，蟄伏在她的丹田處。
沈清辭收回手，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指尖己經(jīng)布滿了皺紋，就像一個老者的手。
后頸的胎記燙得驚人，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頭發(fā)似乎都白了幾根。
“多謝先生?！?br>
女子的臉色好了許多，她從懷里取出一枚玉佩，“這是‘引仙佩’，或許能幫到你?！?br>
玉佩入手溫潤，上面刻著繁復的花紋，隱隱有流光轉(zhuǎn)動。
沈清辭剛想說什么，女子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起來，像霧一樣消散在晨光中。
“等等！”
他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把空氣。
濟世堂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那枚躺在掌心的玉佩。
沈清辭低頭看著自己布滿皺紋的手，又摸了摸后頸那片己經(jīng)變成深青色的胎記，突然笑了。
原來，救人真的會折壽。
原來，這世間真的有修仙者。
他拿起那枚引仙佩，玉佩上的花紋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他。
沈清辭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身體仿佛被撕裂又重組，耳邊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青陽城己經(jīng)消失不見。
眼前是連綿的青山，云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靈氣，吸入一口，都覺得渾身舒暢。
遠處的山峰首插云霄，隱約能看到懸浮在空中的宮殿。
沈清辭握緊了手中的銀針，后頸的胎記微微發(fā)燙，仿佛在催促著他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壽命，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著他。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青陽城的沈神醫(yī)。
他是沈清辭，一個要用醫(yī)術(shù)，逆改天命的仙醫(yī)。
沈清辭蹲在濟世堂的門檻上，指尖捻著片剛摘的紫蘇葉。
檐外的雨絲斜斜掃過他的青布長衫，將那排密密麻麻的藥箱標簽洇得有些模糊——當歸、白術(shù)、半夏……最后那個貼著“活人勿用”的黑木盒，被他用指尖輕輕敲了敲。
“沈先生，城西張大戶家的公子又咳血了?！?br>
藥童小跑著撞開雨簾，蓑衣上的水珠濺在青磚地上，“他家人說，要是這次再救不活，就把咱們濟世堂拆了。”
沈清辭站起身時，長衫下擺掃過門檻邊的青苔。
他今年二十七，行醫(yī)十年，青陽城的人都說他有雙能斷生死的手。
三年前瘟疫橫行，他守在城門口連續(xù)西十九天沒合眼，硬生生從**爺手里搶回三百多條命，從此“沈神醫(yī)”的名號比城主府的牌匾還響亮。
只是沒人知道，每次救完人，他后頸那塊淡青色的胎記就會燙得像火燒。
張府的雕花木床前圍滿了人，濃重的藥味里混著絕望的哭嚎。
少年躺在床上，臉色青得像浸了水的紙，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似的嘶鳴。
沈清辭掀開少年的衣襟，指尖剛觸到皮膚，瞳孔突然猛地一縮——少年的心脈處，盤踞著一團灰黑色的霧氣，正像活物般啃噬著經(jīng)脈！
“這是……”沈清辭的指尖微微發(fā)顫。
他行醫(yī)十年，見過天花、肺癆、甚至被毒蛇咬穿心臟的，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病灶。
這根本不是凡間該有的東西。
“沈先生，還有救嗎？”
張大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您了，只要能救我兒，我張家傾家蕩產(chǎn)都愿意！”
沈清辭深吸一口氣，后頸的胎記又開始發(fā)燙。
他從藥箱里取出銀針，指尖翻飛間，十二根銀針穩(wěn)穩(wěn)刺入少年周身大穴。
銀白色的針尖上，隱隱泛起一層極淡的光暈。
這是他三年前救瘟疫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能力。
只要集中精神，他就能“看見”病灶的位置，甚至能用銀針引出一絲奇異的氣，暫時壓制病痛。
只是每次用完這能力，他都會累得像脫力一般，要好幾天才能緩過來。
銀**入的瞬間，少年體內(nèi)的黑霧猛地翻騰起來，發(fā)出無聲的咆哮。
沈清辭咬緊牙關(guān)，指尖的光暈越來越亮，黑霧被一點點逼向少年的指尖。
就在黑霧即將被徹底逼出體外時，他后頸的胎記突然傳來一陣劇痛，眼前猛地一黑。
“噗——”一口鮮血濺在少年的被褥上，沈清辭踉蹌著后退幾步，差點摔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有什么東西正在快速流逝，就像沙漏里的沙。
“爹！
我好多了！”
床上的少年突然坐起身，呼吸順暢了許多。
張大戶喜極而泣，連忙讓人取來重金。
沈清辭擺了擺手，捂著胸口轉(zhuǎn)身走出張府。
雨還在下，他抬頭望著青陽城的夜空，第一次覺得這方天地如此狹小。
后頸的胎記還在隱隱作痛，他伸手摸了摸，那片淡青色的印記，似乎比之前深了些。
回到濟世堂時，己是深夜。
藥童早己睡下，只有藥爐里的藥還在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沈清辭剛想坐下歇口氣，突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他皺了皺眉，起身開門。
雨幕中，站著一個身穿素白衣裙的女子。
她的臉藏在斗笠的陰影里，只能看到一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頸。
雨水打濕了她的裙擺，卻沒留下半點污漬，仿佛她本就該屬于這片雨霧。
“先生，可愿為我診脈？”
女子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
沈清辭側(cè)身讓她進來，剛關(guān)上門，就聞到一股奇異的香氣。
不是藥香，也不是花香，倒像是……雪山上的冰棱融化時，帶著的那股清冽。
女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張絕美的臉。
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星辰，只是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請坐?！?br>
沈清辭伸出手，指尖剛觸到女子的手腕，整個人突然僵住。
他的“視線”穿透女子的肌膚，看到了她的經(jīng)脈——那根本不是凡人的經(jīng)脈！
無數(shù)條瑩白色的絲線在她體內(nèi)交織，像一張巨大的網(wǎng)，而在那網(wǎng)的中心，盤踞著一團濃郁的黑色霧氣，比張大戶兒子體內(nèi)的那團要龐大百倍！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黑霧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窺探，猛地朝他的指尖撲來！
“小心！”
女子突然開口，指尖彈出一道白光，擋在沈清辭面前。
黑霧被白光擋住，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退回了女子體內(nèi)。
沈清辭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尖己經(jīng)變得漆黑，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上來。
“這是……”他驚駭?shù)乜粗印?br>
女子輕輕嘆了口氣：“我本是修仙者，遭人暗算，道基受損，才會變成這樣。
先生能看穿我的病灶，想必也不是普通人?！?br>
修仙者？
沈清辭瞳孔驟縮。
他只在古籍中見過這個詞，說的是那些能飛天遁地、長生不死的人。
“我這病，凡間醫(yī)術(shù)治不了?！?br>
女子看著他，“但先生的能力，或許能暫時壓制它。
只是……只是什么？”
“這黑霧是‘噬靈瘴’，以生靈精氣為食。
你若強行壓制，它會反噬你的生機?！?br>
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忍，“通俗來說，就是會折損你的壽命?！?br>
沈清辭沉默了。
他能感覺到，女子體內(nèi)的黑霧正在快速侵蝕她的生機，她恐怕?lián)尾贿^今晚。
“先生，不必為難?！?br>
女子站起身，“是我唐突了?！?br>
她轉(zhuǎn)身要走，沈清辭卻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后頸的胎記又開始發(fā)燙，這一次，燙得他幾乎要忍不住喊出聲來。
但他看著女子蒼白的臉，腦海里突然閃過瘟疫中那些死去的人，閃過張大戶兒子痛苦的**。
“坐下?！?br>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我試試?！?br>
女子愣住了，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沈清辭取出所有銀針，深吸一口氣。
這一次，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nèi)那股奇異的氣被調(diào)動起來，順著銀針涌入女子體內(nèi)。
黑霧再次咆哮著撲來，這一次，沈清辭沒有退縮，他集中全部精神，操控著那股氣，與黑霧死死糾纏。
時間一點點過去，窗外的雨漸漸停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女子體內(nèi)的黑霧終于被暫時壓制住，縮成一團，蟄伏在她的丹田處。
沈清辭收回手，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看著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指尖己經(jīng)布滿了皺紋，就像一個老者的手。
后頸的胎記燙得驚人，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頭發(fā)似乎都白了幾根。
“多謝先生?！?br>
女子的臉色好了許多，她從懷里取出一枚玉佩，“這是‘引仙佩’，或許能幫到你?！?br>
玉佩入手溫潤，上面刻著繁復的花紋，隱隱有流光轉(zhuǎn)動。
沈清辭剛想說什么，女子的身影突然變得透明起來，像霧一樣消散在晨光中。
“等等！”
他伸手去抓，卻只抓到一把空氣。
濟世堂里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那枚躺在掌心的玉佩。
沈清辭低頭看著自己布滿皺紋的手，又摸了摸后頸那片己經(jīng)變成深青色的胎記，突然笑了。
原來，救人真的會折壽。
原來，這世間真的有修仙者。
他拿起那枚引仙佩，玉佩上的花紋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包裹住他。
沈清辭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身體仿佛被撕裂又重組，耳邊傳來一陣呼嘯的風聲。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青陽城己經(jīng)消失不見。
眼前是連綿的青山，云霧繚繞，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靈氣，吸入一口，都覺得渾身舒暢。
遠處的山峰首插云霄，隱約能看到懸浮在空中的宮殿。
沈清辭握緊了手中的銀針，后頸的胎記微微發(fā)燙，仿佛在催促著他前行。
他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壽命，也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著他。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青陽城的沈神醫(yī)。
他是沈清辭，一個要用醫(yī)術(shù)，逆改天命的仙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