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件——殘次品!”
拍賣師扯著嗓子喊,鐵籠打開時,里面的人蜷在陰影最深處,像團被血浸透的破布。
滿場噓聲。
“修為盡廢,靈根半毀,就這張臉還能看!
起價五十下品靈石!”
“買回去當(dāng)洗腳婢都嫌晦氣!”
有人哄笑。
籠子里的人指尖動了動,鎖鏈輕響。
他慢慢抬頭。
光落在他臉上。
血污混著塵土,蓋了大半張臉,唯獨眼睛——濕漉漉的桃花眼,眼尾泛著被凌虐過的紅,睫毛上掛著未干的淚珠,看向臺下時帶著茫然的破碎感。
明明狼狽不堪,偏偏有種驚心動魄的艷,像被踩進泥濘里的名貴瓷器,碎片都帶著光。
慕昭就是這時候抬眼的。
他坐在二樓最暗的角落,身前擺著一副白玉棋盤,手里把玩著一枚冰玉棋子。
棋子剔透,映著他修長的手指,和那雙古井無波的眼。
然后,棋子“嗒”一聲落在棋盤上。
清脆的一聲響。
全場瞬間死寂。
因為那枚棋子落下時,剛才哄笑最大聲、嚷著“洗腳婢都嫌晦氣”的胖子,整個人忽然凝固了。
他臉上的笑容還維持著,嘴巴還咧著,眼睛還閃著貪婪的光——可整個人從腳底開始寸寸結(jié)冰,冰霜順著腿往上爬,越過腰腹,漫過胸膛,最后封住那張還在笑的嘴。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
然后,“嘩啦”一聲。
冰雕碎了。
散成一地晶瑩的冰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
連血跡都沒來得及滲出,人就徹底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死寂。
徹骨的死寂。
空氣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鐵籠里,鎖鏈又輕響了一下。
慕昭起身。
月白道袍拂過木質(zhì)樓梯,無聲無息。
他走下二樓,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停在籠前。
籠子里的人瑟縮了一下,把自己蜷得更緊,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慕昭,長睫顫動,一滴淚毫無預(yù)兆滾下來,劃過臟污的臉頰,留下一道清淺的痕。
慕昭微微俯身。
“看夠了?”
他問,聲音很輕,像山巔落下的雪,干凈,冰涼。
籠中人又抖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只發(fā)出細微的氣音。
更多的眼淚涌出來,他像是怕了,低下頭,露出脆弱的后頸線條,墨發(fā)凌亂地黏在皮膚上,襯得那截脖頸白得刺眼。
慕昭伸手。
不是打,不是扶。
他用指尖——那剛剛彈指間便奪人性命的、冰涼修長的指尖,輕輕接住了那滴滾落的淚。
然后,當(dāng)著所有人的面,將指尖送到唇邊,舌尖極輕地舔了一下。
他蹙起好看的眉。
“苦的?!?br>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今日的茶,“你這眼淚,是往眼里灌了黃連水?”
籠中人僵住。
連哭都忘了。
慕昭卻己首起身,袖袍一揮,一袋靈石“咚”地落在拍賣師腳下,沉甸甸的,砸碎了凝固的恐懼。
“人我?guī)ё??!?br>
他轉(zhuǎn)身,鎖鏈自動從籠中飛起,落在他掌心。
冰涼的金屬觸感,上面還沾著血和體溫。
他沒回頭,只淡淡道:“跟上。”
“走慢一步——”頓了頓,聲音里摻進一絲若有似無的玩味。
“今晚的洗腳水,你就自己跪著喝完?!?br>
鎖鏈那頭,容燼低著頭,慢慢爬起來。
這個動作似乎耗盡了他所有力氣。
他撐了一下地面,手指纖細蒼白,骨節(jié)分明,手背上還有鞭痕。
起身時踉蹌了一下,單薄的身體在夜風(fēng)里晃了晃,像隨時會折斷的蘆葦。
鎖鏈拖在地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艱難,身上那些傷口隨著動作撕裂,有新鮮的血液滲出來,染紅了本就破爛的衣擺。
滿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目送著那道月白身影牽著鎖鏈,鎖鏈另一端拴著那個狼狽不堪的少年,一步步走向幽冥集出口。
精彩片段
“郄亱”的傾心著作,慕昭容燼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最后一件——殘次品!”拍賣師扯著嗓子喊,鐵籠打開時,里面的人蜷在陰影最深處,像團被血浸透的破布。滿場噓聲。“修為盡廢,靈根半毀,就這張臉還能看!起價五十下品靈石!”“買回去當(dāng)洗腳婢都嫌晦氣!”有人哄笑?;\子里的人指尖動了動,鎖鏈輕響。他慢慢抬頭。光落在他臉上。血污混著塵土,蓋了大半張臉,唯獨眼睛——濕漉漉的桃花眼,眼尾泛著被凌虐過的紅,睫毛上掛著未干的淚珠,看向臺下時帶著茫然的破碎感。明明狼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