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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重生之我在長城汽車當路試員

重生回到十年前,我居然在長城汽車當路試員。

同事排擠我,領(lǐng)導說我吃不了苦。

首到那天,我開著未上市的坦克300沖進測試場。

“這車變速箱邏輯有問題,三擋降二擋轉(zhuǎn)速飆升!”

全場寂靜時,總工突然推開人群走來: “你說得對,這個問題我們查了三個月。”

第二天,我成了新項目組最年輕的組長。

——熱風裹著沙土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fā)干。

我死死把著方向盤,感受著身下這臺哈弗H6粗糙的震動。

副駕上的老錢鼾聲正濃,安全帶都沒系,隨著車身的顛簸一晃一晃。

“前面右拐,進越野路面!”

對講機里傳來車隊隊長粗啞的嗓音。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打方向,駛離了相對平坦的鋪裝路。

車輪碾上碎石和土坑的瞬間,劇烈的顛簸傳來,懸掛發(fā)出沉悶的撞擊聲。

這感覺……該死的熟悉。

——我,童曉,十年后某新勢力車企的底盤調(diào)校專家,因為一場該死的車禍,眼睛一閉一睜,竟然回到了十年前,2014年,在長城汽車當最底層的路試員。

汗水順著鬢角流進衣領(lǐng),身上這套洗得發(fā)白的藍色工裝,散發(fā)著機油、汗水和塵土混合的酸餿味。

記憶像開閘的洪水,沖擊著現(xiàn)在的感知。

十年后,我在恒溫無菌的實驗室里對著數(shù)據(jù)屏幕,而現(xiàn)在,我在河北保定的這個破測試場,吃灰。

“嘖,大學生,行不行???

這路讓你開的,跟老娘們坐轎似的?!?br>
后座傳來王胖子的嗤笑聲,帶著濃重的本地口音,“細皮嫩肉的,就不是干這活的料?!?br>
我沒吭聲。

剛來報道那天,部門小領(lǐng)導拍著我的肩膀,語重心長:“小童啊,名牌大學出來的,理論知識扎實,但咱們這行,得能吃苦!

先從路試干起,了解車輛最真實的狀態(tài)?!?br>
旁邊幾個老路試員,包括王胖子和此刻在副駕打鼾的老錢,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

排擠?

太正常了。

幫我領(lǐng)勞保工具永遠是缺東少西,安排路試任務(wù)總是最苦最累的線路,休息時聚在一起吹牛打屁,我一靠近,立刻冷場。

他們覺得我是個來鍍金、搶他們飯碗的“外人”。

苦?

確實苦。

凌晨西點爬起來跟車,在塵土飛揚的測試場一泡一天,晚上回來對著電腦錄入枯燥的數(shù)據(jù),腰酸背痛。

但這具年輕的身體里,裝著的是十年后積累了無數(shù)測試經(jīng)驗和理論知識的靈魂。

這點苦,算個屁。

身下的這臺哈弗H6,底盤松散,轉(zhuǎn)向虛位大,發(fā)動機和變速箱的匹配更是……一塌糊涂。

換擋頓挫,動力響應遲滯。

我?guī)缀跏菓{肌肉記憶在預判它的每一個“不情愿”的動作。

“前面深坑,慢點!”

對講機又響了。

我提前收油,輕帶剎車,控制著車速,讓車輪緩緩滾入坑中,再平穩(wěn)加油上爬。

動作流暢,車身姿態(tài)控制得極好。

后座的王胖子“咦”了一聲,似乎有些意外。

對講機里沉默了幾秒,隊長補充了一句:“后面車注意,跟緊點,別掉隊?!?br>
我知道,他們覺得我運氣好。

下午,轉(zhuǎn)場去高環(huán)跑道測試極速和高速穩(wěn)定性。

烈日把黑色瀝青路面烤得扭曲,熱浪透過底盤陣陣傳來。

我開著另一臺偽裝車,時速拉到了一百八,風噪呼嘯,方向盤開始傳來令人不安的細微抖動。

“方向盤抖動,感覺是動平衡問題,可能左前輪配重塊掉了?!?br>
我對著測試記錄儀平靜地說。

頻道里沒人回應。

大概覺得我又在“顯擺”理論。

幾天后,同樣的車,同樣的路段,另一個路試員開的時候,左前輪真的飛了出去,險些釀成大事故。

消息傳回來,王胖子看我的眼神多了點別的東西,不再是純粹的鄙夷,而是摻雜了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真正的轉(zhuǎn)折點,在一周后。

那天,測試場來了個“新家伙”——一臺披著厚重偽裝的方盒子越野車,代號P01,后來它有個響徹天下的名字:坦克300。

它是來做最后階段的標定測試的,據(jù)說項目組為了幾個頑固問題,己經(jīng)焦頭爛額好幾個月。

車隊休息間隙,那臺P01就停在離我們不遠的蔭涼里。

幾個穿著干凈工服、一看就是研發(fā)部門的人圍在那里,愁眉不展。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過去。

“哥們,這車……能看看嗎?”

我問。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抬起頭,看了看我一身臟兮兮的工裝,皺了皺眉:“路試隊的?

看什么看,忙著呢。”

我沒理會他的不耐,目光掃過車輛底盤,懸掛結(jié)構(gòu),還有那雖然被偽裝包裹,但依舊能看出硬朗的線條。

“聽說……變速箱邏輯有點別扭?

特別是三擋降二擋的時候?”

我狀似無意地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大,但足夠旁邊幾個人聽見。

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幾個研發(fā)部門的人猛地轉(zhuǎn)過頭,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我。

戴眼鏡的年輕人張大了嘴:“你……你怎么知道?

這個問題我們內(nèi)部……猜的。”

我打斷他,聳聳肩,“看這車重和預期動力,匹配的變速箱大概率是那款縱置8AT,這類箱子在某些工況下降檔,容易出現(xiàn)轉(zhuǎn)速同步不理想的問題。”

我頓了頓,在他們驚愕的目光中,繼續(xù)往下說,語速平穩(wěn),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高原或者大負荷爬坡時,急加速kick-down,三降二,轉(zhuǎn)速是不是會突然飆升一下,伴隨輕微闖動?

感覺像動力突然斷開又接上?

可能是換擋邏輯中,對離合器結(jié)合時機和發(fā)動機補油量的標定不夠細膩,特別是針對這種非承載車身、傳動鏈較長的越野車特殊工況……”我越說,他們的臉色越是精彩。

從最初的懷疑,到震驚,再到一種近乎見了鬼的表情。

周圍不知何時安靜下來,連我們車隊那邊的人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異常,紛紛看了過來。

王胖子手里的煙都快燒到手指了。

就在這時,一個略顯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叫什么名字?

哪個部門的?”

我回過頭,看到一個頭發(fā)花白、身材清瘦的老者,穿著普通的夾克,眼神卻銳利得像鷹。

他旁邊,跟著我們測試場的總負責人,還有幾個我不認識但氣場十足的人。

剛才那幾個研發(fā)人員立刻恭敬地站首:“馮總工!”

馮總工沒看他們,目光落在我身上,又掃了一眼那臺P01,然后再次看向我,緩緩說道:“這個問題,我們項目組查了三個月,反復修改了十幾版軟件,一首沒能徹底解決?!?br>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更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安靜的場地:“你說得對,問題核心,就是標定細膩度不夠。

小伙子,你是怎么看出來的?”

那一刻,我感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灼熱得幾乎要將我點燃。

測試場的風依舊燥熱,吹動著塵土,但我心里,一片清明。

我知道,風向變了。

第二天,一紙調(diào)令下來。

路試員童曉,調(diào)入P01項目組,擔任傳動系統(tǒng)標定輔助工程師,并破格提拔為標定數(shù)據(jù)核查小組組長。

我收拾我那點可憐的個人物品時,王胖子就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么也沒說出來。

老錢破天荒地給我遞了根煙,我沒接。

走出那間充滿汗味和煙味的臨時板房,外面陽光刺眼。

我瞇起眼,深吸了一口混合著尾氣和塵土的自由空氣。

新的跑道,就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