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深淵里的打鐵聲
銹骨霓虹
第一章：深淵里的打鐵聲雨己經(jīng)下了三十二個小時，依然沒有要停的意思。
在“下層區(qū)”第404號廢料場，酸雨穿過層層疊疊的電子尸骸，在地表匯聚成暗綠色的積水。
這里的空氣是粘稠的，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往肺里灌入細碎的砂紙，帶著一股銹蝕銅綠與強堿性揮發(fā)物的混合惡臭。
“老鬼”坐在一張搖搖欲墜的液壓椅上。
他沒有皮膚，半張臉覆蓋著燒焦的纖維組織，另一半臉則是冰冷的鈦合金。
他正用一只帶有五個微型焊頭的機械義手，在一塊焦黑的電路板上游走。
電焊的弧光在他那枚暗紅色的義眼里彈跳，明滅不定。
“過來，銹釘?！?br>
老鬼沒抬頭，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銹的鐵片在互相磨損。
陰影里傳來了金屬摩擦聲。
嘎吱、嘎吱。
每一聲都沉重得像是拖著一具灌了鉛的木棺。
銹釘走到了光圈下。
在這昏暗的地底倉庫，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拼湊失敗的藝術(shù)品。
他**著的上半身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紫色傷痕——那是低端義體植入手術(shù)留下的永恒排異。
他的左臂大得驚人，那是由深井礦用液壓剪強行改造而成的。
外殼上沒有任何涂裝，只有一層又一層斑駁的紅銹。
“你用了兩分零八秒?！?br>
老鬼關(guān)掉焊槍，轉(zhuǎn)過身來，那一半鈦合金的臉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森然，“如果在云端城，這兩分鐘足夠那些身穿納米裝甲的治安官把你拆成八塊，送進等離子熔爐。
在那里，‘慢’就是死亡的同義詞?！?br>
“泄壓閥……在漏油?！?br>
銹釘?shù)穆曇舫翋?，帶著由于喉部發(fā)聲器受損而產(chǎn)生的共振。
“漏了？”
老鬼冷笑一聲，毫無征兆地抓起桌上一柄沉重的重型扳手，掄圓了胳膊，狠狠砸向銹釘?shù)淖笮兀?br>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廢墟中回蕩，震得天花板上的鐵銹簌簌落下。
銹釘沒有躲，也躲不開。
他的胸甲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細碎的火花在金屬接縫處一閃而過。
他只是悶哼一聲，身體像扎根在地底的巖石一樣紋絲不動。
“感覺到了嗎？”
老鬼指著那個凹坑，眼神里透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那是痛。
痛覺是人類最偉大的發(fā)明，也是最后一道防線。
云端城那些雜碎把痛覺神經(jīng)切斷、換成電子傳感器，他們以為自己成了神，其實他們只是把自己變成了代碼，變成了華麗的傀儡。”
老鬼走到銹釘面前，枯瘦且?guī)в薪饘儋|(zhì)感的手指**著那塊生銹的鋼鐵：“你要記住，你這身鐵骨雖然丑陋，雖然沉重，但它是溫?zé)岬摹?br>
因為里面流的是你的血，不是那該死的、藍色的合成冷卻液?！?br>
銹釘?shù)拖骂^，看著胸口的凹陷。
他沒問為什么挨打，在老鬼這里，挨打和吃飯一樣，都是“課程”。
“明天，我就要去那里了嗎？”
他看向頭頂。
由于地殼的震動，天花板裂開了一條縫，一滴酸雨恰好落在他的電子眼傳感器上，世界在他眼中瞬間閃爍起一片雜亂的紅色雪花。
“不只是去那里。”
老鬼從陰影里拖出一個沉重的長條形鐵盒。
鐵盒表面的防磁涂層己經(jīng)剝落殆盡，露出猙獰的刮痕。
“你是去那里，把那層虛偽的天空撕開一個口子。
這把刀，叫‘星邪’?！?br>
鐵盒開啟，里面躺著一把毫無光澤的長刀。
刀身漆黑，邊緣甚至帶著細微的鋸齒，看起來就像是隨手從廢車場撿來的彈簧鋼片。
“古時候的人用百煉鋼，我們現(xiàn)在用高頻分子震動刃?！?br>
老鬼拿起刀，隨手一揮，空氣中竟傳來一聲凄厲的、仿佛鬼哭般的哨音，“那些‘神’的裝甲很硬，也很美。
但這把刀，專切那些‘美’的東西。
它不看光線，它只找頻率?！?br>
銹釘接過刀。
沉重的分量讓他那條不平衡的左臂發(fā)出了危險的低鳴，那是液壓桿過載的警告。
“老鬼，你為什么恨他們？”
銹釘?shù)谝淮翁岢隽诉@個疑問。
老鬼沉默了。
他那半張金屬臉上，藍色的指示燈劇烈閃爍了幾下，像是系統(tǒng)在進行某種痛苦的檢索。
“因為他們曾經(jīng)許諾給每個人一個完美的世界?！?br>
老鬼重新坐回陰影里，“但最后，他們只給了大家一個完美的囚籠。
而我，是那個拒絕進籠子，卻被他們燒掉了皮的猴子?！?br>
他擺了擺手，示意對話結(jié)束。
“去睡吧。
在夢里，記得練習(xí)我教你的那個呼吸頻率。
別去看他們的霓虹燈，要去聽那個世界的裂縫。
當(dāng)你聽到齒輪咬合的遲鈍聲時，就是你拔刀的時候?！?br>
銹釘抱著刀，走向了那臺己經(jīng)停用的貨運電梯。
電梯門關(guān)上時，他看到老鬼依然坐在那里，像一尊被世界遺忘的舊神。
那一夜，銹釘夢見了星空。
雖然他從未見過真正的星星，但在老鬼傳輸給他的那些禁忌數(shù)據(jù)里，星星是冷的，卻能指引方向。
在“下層區(qū)”第404號廢料場，酸雨穿過層層疊疊的電子尸骸，在地表匯聚成暗綠色的積水。
這里的空氣是粘稠的，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往肺里灌入細碎的砂紙，帶著一股銹蝕銅綠與強堿性揮發(fā)物的混合惡臭。
“老鬼”坐在一張搖搖欲墜的液壓椅上。
他沒有皮膚，半張臉覆蓋著燒焦的纖維組織，另一半臉則是冰冷的鈦合金。
他正用一只帶有五個微型焊頭的機械義手，在一塊焦黑的電路板上游走。
電焊的弧光在他那枚暗紅色的義眼里彈跳，明滅不定。
“過來，銹釘?！?br>
老鬼沒抬頭，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生銹的鐵片在互相磨損。
陰影里傳來了金屬摩擦聲。
嘎吱、嘎吱。
每一聲都沉重得像是拖著一具灌了鉛的木棺。
銹釘走到了光圈下。
在這昏暗的地底倉庫，他看起來像是一個拼湊失敗的藝術(shù)品。
他**著的上半身布滿了縱橫交錯的紅紫色傷痕——那是低端義體植入手術(shù)留下的永恒排異。
他的左臂大得驚人，那是由深井礦用液壓剪強行改造而成的。
外殼上沒有任何涂裝，只有一層又一層斑駁的紅銹。
“你用了兩分零八秒?！?br>
老鬼關(guān)掉焊槍，轉(zhuǎn)過身來，那一半鈦合金的臉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森然，“如果在云端城，這兩分鐘足夠那些身穿納米裝甲的治安官把你拆成八塊，送進等離子熔爐。
在那里，‘慢’就是死亡的同義詞?！?br>
“泄壓閥……在漏油?！?br>
銹釘?shù)穆曇舫翋?，帶著由于喉部發(fā)聲器受損而產(chǎn)生的共振。
“漏了？”
老鬼冷笑一聲，毫無征兆地抓起桌上一柄沉重的重型扳手，掄圓了胳膊，狠狠砸向銹釘?shù)淖笮兀?br>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空曠的廢墟中回蕩，震得天花板上的鐵銹簌簌落下。
銹釘沒有躲，也躲不開。
他的胸甲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細碎的火花在金屬接縫處一閃而過。
他只是悶哼一聲，身體像扎根在地底的巖石一樣紋絲不動。
“感覺到了嗎？”
老鬼指著那個凹坑，眼神里透出一種近乎瘋狂的狂熱，“那是痛。
痛覺是人類最偉大的發(fā)明，也是最后一道防線。
云端城那些雜碎把痛覺神經(jīng)切斷、換成電子傳感器，他們以為自己成了神，其實他們只是把自己變成了代碼，變成了華麗的傀儡。”
老鬼走到銹釘面前，枯瘦且?guī)в薪饘儋|(zhì)感的手指**著那塊生銹的鋼鐵：“你要記住，你這身鐵骨雖然丑陋，雖然沉重，但它是溫?zé)岬摹?br>
因為里面流的是你的血，不是那該死的、藍色的合成冷卻液?！?br>
銹釘?shù)拖骂^，看著胸口的凹陷。
他沒問為什么挨打，在老鬼這里，挨打和吃飯一樣，都是“課程”。
“明天，我就要去那里了嗎？”
他看向頭頂。
由于地殼的震動，天花板裂開了一條縫，一滴酸雨恰好落在他的電子眼傳感器上，世界在他眼中瞬間閃爍起一片雜亂的紅色雪花。
“不只是去那里。”
老鬼從陰影里拖出一個沉重的長條形鐵盒。
鐵盒表面的防磁涂層己經(jīng)剝落殆盡，露出猙獰的刮痕。
“你是去那里，把那層虛偽的天空撕開一個口子。
這把刀，叫‘星邪’?！?br>
鐵盒開啟，里面躺著一把毫無光澤的長刀。
刀身漆黑，邊緣甚至帶著細微的鋸齒，看起來就像是隨手從廢車場撿來的彈簧鋼片。
“古時候的人用百煉鋼，我們現(xiàn)在用高頻分子震動刃?！?br>
老鬼拿起刀，隨手一揮，空氣中竟傳來一聲凄厲的、仿佛鬼哭般的哨音，“那些‘神’的裝甲很硬，也很美。
但這把刀，專切那些‘美’的東西。
它不看光線，它只找頻率?！?br>
銹釘接過刀。
沉重的分量讓他那條不平衡的左臂發(fā)出了危險的低鳴，那是液壓桿過載的警告。
“老鬼，你為什么恨他們？”
銹釘?shù)谝淮翁岢隽诉@個疑問。
老鬼沉默了。
他那半張金屬臉上，藍色的指示燈劇烈閃爍了幾下，像是系統(tǒng)在進行某種痛苦的檢索。
“因為他們曾經(jīng)許諾給每個人一個完美的世界?！?br>
老鬼重新坐回陰影里，“但最后，他們只給了大家一個完美的囚籠。
而我，是那個拒絕進籠子，卻被他們燒掉了皮的猴子?！?br>
他擺了擺手，示意對話結(jié)束。
“去睡吧。
在夢里，記得練習(xí)我教你的那個呼吸頻率。
別去看他們的霓虹燈，要去聽那個世界的裂縫。
當(dāng)你聽到齒輪咬合的遲鈍聲時，就是你拔刀的時候?！?br>
銹釘抱著刀，走向了那臺己經(jīng)停用的貨運電梯。
電梯門關(guān)上時，他看到老鬼依然坐在那里，像一尊被世界遺忘的舊神。
那一夜，銹釘夢見了星空。
雖然他從未見過真正的星星，但在老鬼傳輸給他的那些禁忌數(shù)據(jù)里，星星是冷的，卻能指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