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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安如夢
簡寧在動物救助站做義工時,遇到了五年未見的**。
陸承淵早已褪去當年的內向敏感,一身剪裁合體的昂貴西裝從容沉穩(wěn),儼然成了精英模樣。
看清簡寧的瞬間,他腳步猛地頓住,語氣里滿是錯愕:“簡寧?你怎么會在這里?”
簡寧垂著眼,繼續(xù)輕柔地給小橘貓梳毛,沒有應聲。
陸承淵往前逼近兩步,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
“我想去監(jiān)獄看你,獄警說你三個月前就假釋了?!?br>
他的聲音比記憶中低沉,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出來為什么不聯(lián)系我?”
簡寧將小橘貓輕輕放進籠子,而后扶著墻緩緩起身,左腿傳來熟悉的痛感。
五年牢獄時光,不僅讓她的左腿落下殘疾,更徹底消磨了她對陸承淵的所有愛意。
簡寧扯了扯嘴角,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
氣氛凝滯得像結了冰。
陸承淵眉頭緊蹙,眼神復雜地盯著她,喉結滾動:“我知道你還在怪我,但當年的事……”
“都過去了?!?br>
簡寧冷聲打斷,一瘸一拐地想從他身邊繞開。
陸承淵瞳孔驟縮,看到她跛行走路的樣子,眼睛閃過一絲心疼:“你的腿……”
他正要上前,一道天真的童聲突然響起:
“爸爸,我想養(yǎng)那只小狗!它斷了一條腿好可憐,你說過我們要有愛心的!”
簡寧腳步一頓,轉頭望去。
小男孩約莫四五歲,眉眼間與陸承淵有七分相似,正指著一只小狗,一臉期待。
陸承淵抬手摸了摸他的頭,聲音柔和:“好,我們帶它回家?!?br>
簡寧的手不自覺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微微跛著的左腿上,又看向那只小狗斷了的腿上,只覺得眼眶發(fā)澀。?
一樣的殘缺。
可這只小狗能被人捧在手心帶回家,而她的腿,她失去的一切,再也回不來了。
如果當年自己的孩子留住了,本該也如此鮮活吧。
這五年,她總能夢到那個未成形的孩子,在黑暗里一遍遍喚**媽。
“承淵,我預定了云景餐廳。”一道溫柔的女聲傳來。
是夏棠棠,簡寧曾經最好的朋友。
陸承淵沒動,視線仍黏在簡寧身上。
夏棠棠皺了皺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在看清簡寧的臉時,瞳孔猛地放大,驚訝地捂住嘴:“簡寧?你出來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簡寧的手腕,語氣急切:“這幾年我和承淵一直擔心你。”
簡寧用力掙開她的手,只淡淡道:“我要走了?!?br>
“剛出獄,你的日子肯定不好過,”
夏棠棠眼中飛快閃過蔑視與得意,卻依舊裝出熱心腸的模樣,“我給你轉點錢吧,別客氣?!?br>
簡寧看著她惺惺作態(tài)的樣子,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不用?!焙唽幚淅渫鲁鰞蓚€字,轉身就走。
“簡寧!”
陸承淵快步追上來,攔住她的去路,“你現(xiàn)在住哪里?做什么工作?你在里面待過,找工作不容易,不**我公司上班。”
夏棠棠立刻上前附和,眼底卻藏著怨毒:“是啊,這樣我們也能照應你……”
簡寧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已經離婚五年了。從前的恩怨情仇,早已了結。我的事,就不勞二位費心了?!?br>
說完,她不再看他們任何一人的神情,轉身一步步堅定地走出救助站。
簡寧怕再多看他們一眼,就快要抑制不住胃里波濤洶涌的惡心。
她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掏出手機,發(fā)給律師:
“幫我確認一下,還有多久,我才能去接他?”
“三天?!?br>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濁氣,將手機放回。
身后那道灼熱的視線依舊如芒在背,可她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畢竟,從踏入監(jiān)獄大門的那一刻起。
從前的簡寧就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