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將我獻給九千歲后,跪著求我回頭
九千歲頭七剛過,裴明霽便宣我入宮。
金鑾殿上,他一身龍袍,不再是五年前那個需要仰人鼻息的少帝。
萬民歸心,權(quán)柄在握。
他看著我就紅了眼眶:[阿梧,朕知道你堂堂丞相嫡女,卻伺候了那個閹人這么多年,委屈你了,但當初朕也是逼不得已.......]
我跪在冰冷的金磚上,垂首不語。
裴明霽又一把攥住我的手腕:[阿梧!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在怪我?我記得你以前最愛對我笑了。]
笑?
這一問,卻仿佛利刃劈開時光。
五年前就在這個金鑾殿,他親手遞來那杯下了藥的酒:[阿梧,九千歲喜歡愛笑的姑娘,他說......只要把你給他,就把皇位還給朕。]
我笑著將酒入喉腸的那一刻,心就徹底死了。
緩緩抬眼,這次我終于迎上他焦灼的目光,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可那笑容里,什么都沒有。
(1)
“朕馬上就秘密安排你出宮認張宰輔為義父,屆時你參加選秀,阿梧,朕會補償你的?!?br>
“朕封你為皇貴妃,只要你......你不肖想皇后之位?!?br>
裴明霽攥著我手腕,眼底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晦暗。
絲毫不管這番話,嚇得旁邊一群捧著珍珠翡翠的太監(jiān)都惶恐的匍匐跪倒在地。
我卻依舊平靜無波,緩緩抽回了自己的手:
“陛下說笑了?!?br>
“奴婢一介太監(jiān)之婦,殘軀賤命,怎敢玷污皇家門楣?!?br>
我的頭再次重重磕在金磚上。
“臣婦別無他求,只求陛下恩準,讓臣婦帶著父兄的骨灰遠離京城,從此青燈古佛,了此殘生?!?br>
裴明霽渾身一僵。
金鑾殿上的香爐裊裊生煙,嗆得人喉嚨發(fā)緊。
他突然就更暴躁了,繼續(xù)道:
“崔寧梧,你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倔!你看朕特意讓人給你雕了翡翠簪,你的喜好朕一直記著?!?br>
他一招手,簪子立馬被捧到我面前。
我面上依然是恭敬的笑:
“奴婢不配戴這么好的簪子?!?br>
這下裴明霽算徹底黑下臉,死死盯著我。
金鑾殿里一陣窒息。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稟報:“陛下,皇后娘娘來了?!?br>
他胸膛起伏,聲音也冷了下來:
“好啊,既然你這么不識好歹,就讓人把你送到城外最冷的寒風寺,好好給朕磨一磨性子!”
然后他拂袖離開,腳步漸遠。
離我最近的老太監(jiān)才把我扶起來,我曾見過他幾面,只是那時我還是可以和公主媲美的丞相嫡女,上京第一貴女。
如今,我單薄的衣衫已經(jīng)浸出了血。
***嘆了口氣:“崔姑娘,您這是何必呢?陛下念著和您的舊情,您只要肯服個軟那就什么都有了?!?br>
我渾身的蝕骨般的痛,眼底卻只剩一片死寂:
“公公,我忘不了,我父兄親族的骨灰在寒風寺......”
“更忘不了,他們慘死的那日,正是裴明霽和崔時嫣接受萬民朝拜之時!”
(2)
我曾是上京城里最愛笑的姑娘。
因為身為崔氏一族唯一的嫡女,父親官拜宰輔母親又是郡主,就算我和兄長被舅舅帶去邊關教養(yǎng)了五年,但回來后的我,騎馬比世家公子還厲害,笑起來時眼角眉梢都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