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因我的抑郁癥崩潰后,我不再煩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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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前夕,哥哥開車帶我去接爸媽下班,路上發(fā)生了車禍。
我傷到了腰椎。
從此再也沒能站起來。
光明的前途在我眼前消散,我患上了抑郁癥。
每天都很痛苦。
媽媽沒什么學歷,不知道這是什么病。
只是在我傷害自己的時候,一次又一次地抱著我安慰。
“沒事的,媽媽永遠在你身邊?!?br>
爸爸多打了兩份工,我每天幾乎見不到他。
“放心,咱家有錢,治得起這病?!?br>
哥哥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我身邊。
“是哥不好,哥以后一定會保護好你?!?br>
他們陪在我身邊,一陪就是整整三年。
我曾以為,我幸運地擁有了理解我的家人。
我終有一天會站在陽光下,笑著告訴他們。
我好了。
可就在那天,我只是說了一句我很累。
媽媽忽然就崩潰了。
“你要死就死吧!這種日子我真是過夠了!”
“我們一家子全都圍著你轉(zhuǎn),怎么就哄不好了?這樣下去我早晚也要抑郁!”
她摔門而出,哥哥也追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我看向床頭放著的那把水果刀。
死了好。
死了,就不用再給任何人添麻煩了。
我也不會再覺得痛苦了。
……
冰冷的刀尖劃過皮膚。
鮮血瞬間涌出。
紅得刺眼。
以往這個時候,媽媽和哥哥都會及時出現(xiàn)在我身邊。
媽媽摟著我。
像小時候一樣,拍著我的背哄我睡覺。
她總說,睡著了就好了。
睡著的后,什么煩惱都能忘掉。
可她不知道,睡覺對我來說,只是換了一種方式的折磨。
我很少能休息好,每次都會做夢。
夢到我還能站起來,步入大學校園。
夢到我的情況莫名其妙地惡化,連脖子都動不了了。
不過這些我從沒有告訴過她。
她沒辦法解決,只能增加嘆氣的次數(shù)。
我已經(jīng)夠讓她頭疼的了。
能少煩她還是少煩她吧。
哥哥總會動作輕柔地幫我包扎,生怕弄疼了我。
為了我,他特意放棄了自己夢想的專業(yè)。
用專業(yè)第一的成績,轉(zhuǎn)到了心理學系。
我知道,哥哥是因為我受傷的事,對我心存愧疚。
當時他剛拿到駕照不久。
我叮囑他開慢些,他笑嘻嘻地不以為然。
“放心吧,你哥我技術(shù)一流,不會有問題的?!?br>
下一秒,便是刺耳的剎車聲。
那天之后,我再也沒在他臉上見到過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
我和他說過許多次。
“哥哥,那件事只是個意外?!?br>
“你沒錯,我不怪你。”
可哥哥看著潔白的紗布,眼淚流的卻比我還兇。
白色應該沒有紅色那么刺眼吧。
想著,我緩緩閉上了眼。
手腕下的濕熱蔓延到了身下。
又漸漸涼下去,冷得我想打顫。
還好我提前扯了被子,不然一定會更冷。
最重要的是,有被子的遮擋。
媽媽就不會被嚇到了。
我知道,她其實暈血。
每次見我受傷,她都在努力克制腿軟來陪我。
沒關(guān)系的,我們家的每個人都會撒謊,都有自己的秘密。
媽媽口中的永遠,不過是短短三年。
爸爸口中的有錢,是他拼了命,落得一身病換來的。
哥哥口中的保護,也在去年有了女朋友之后,守著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
我原諒他們了。
所以,我希望在他們得知,我上個月告訴他們“我已經(jīng)痊愈了”的話是我撒的謊時。
他們也能原諒我。
其實,也不算撒謊。
我真的覺得自己已經(jīng)好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今天,那種突如其來的感覺,再一次將我淹沒。
難過,疲憊。
我只是隨口說了一句。
我也沒想要別的。
只需要媽**抱抱。
讓我在她懷里呆一會兒,吸一吸她身上的味道就好了。
以往我什么都不說,媽媽也會這么做的。
但今天,媽媽忽然就崩潰大叫。
我知道,她是被折騰得太久了。
有些條件反**。
她不是在對我發(fā)脾氣。
我不怪她,我能理解。
她最后一句話怎么說來著?
再這樣下去,她早晚也要抑郁。
不要,我不要媽媽也得這種病。
這種病太痛苦了,根本不僅僅是心情不好。
就像現(xiàn)在,我覺得呼吸有些困難。
我在心里告訴自己,是我又緊張過度引發(fā)的軀體化。
慢慢呼吸,努力平靜就好了。
下一秒,我的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