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眼前一片刺目的白。

冷汗順著脊背滑下，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我猛地坐起，呼吸急促，胸口像是被什么重物壓住了一般，喘不過氣來。

“云澈……”我喃喃出聲，喉嚨干澀得仿佛被砂紙磨過。

窗外晨光初現(xiàn)，微風(fēng)吹動(dòng)紗簾，陽光灑落在床邊的青磚上。

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松香和水汽，熟悉得讓我?guī)缀趼錅I。

這不是夢(mèng)。

我真的回來了。

我顫抖著手指觸碰臉頰，淚水無聲地滑落。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那日山道之上，血染白衣，林云澈倒在冰冷的石階上，眼神溫柔卻再無生機(jī)。

我親眼看著他死在我懷里。

可現(xiàn)在……我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心跳如擂鼓。

推開窗，晨風(fēng)撲面而來，帶著**的泥土氣息和遠(yuǎn)處練武場上傳來的劍鳴聲。

我看到了。

林云澈正站在院中練劍，一襲白衣隨風(fēng)輕揚(yáng)，劍光如瀑，身形挺拔如松。

他還活著。

我還來得及救他。

我深吸一口氣，強(qiáng)忍住心頭翻涌的情緒，快步推門而出。

腳步剛踏出門檻，便聽見身后傳來一聲低沉的呼喚：“念瑤？”

我停下腳步，緩緩回頭。

林云澈不知何時(shí)己收劍而立，目光落在我臉上，眉宇間透著關(guān)切，“你臉色不太好，昨晚沒睡好？”

我望著他，那雙熟悉的眼睛里滿是擔(dān)憂，一如從前。

我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fā)啞：“沒事，只是做了個(gè)噩夢(mèng)?！?br>
他走近幾步，抬手輕輕拂去我額前碎發(fā)，“夢(mèng)而己，不必放在心上?！?br>
我點(diǎn)點(diǎn)頭，卻忍不住伸手握住他的手腕。

指尖傳來他脈搏的跳動(dòng)，真實(shí)、有力，讓我?guī)缀趼湎聹I來。

“怎么了？”

他微微皺眉。

“沒什么?！?br>
我低聲說，“只是……想你了?！?br>
他愣了一下，隨即唇角微微上揚(yáng)，眼中笑意溫柔，“傻瓜。”

我們并肩走向練武場，晨霧還未散盡，空氣中彌漫著清冷的氣息。

場地上殘留著昨夜的露水，踩上去濕漉漉的。

“今天想練哪路？”

他抽出長劍遞給我。

我接過劍柄，入手微涼，熟悉的重量讓我心中一震。

前世，這把劍曾陪我走過無數(shù)生死關(guān)頭。

“九轉(zhuǎn)流云。”

我說。

他挑眉，“難得你想練這套。”

我點(diǎn)頭，深吸一口氣，提劍而起。

劍鋒劃破晨霧，帶起一道銀弧。

動(dòng)作行云流水，仿佛早己刻入骨髓。

林云澈緊隨其后，兩人默契配合，劍影交錯(cuò)，宛如雙龍共舞。

可就在我施展最后一式“回眸斷情”時(shí)，異變陡生。

天空驟然暗下，烏云翻滾如墨。

西周的空氣仿佛凝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我猛然停住身形，抬頭望去，只見天際盡頭浮現(xiàn)出一道詭異的黑影，如煙似霧，緩緩朝這邊逼近。

“那是……”林云澈也察覺到不對(duì)勁，眉頭緊鎖。

我心中一緊，前世的記憶瞬間閃現(xiàn)——玄陰教的暗影陣！

“快退！”

我大喊，拉住他的手臂就要往回跑。

可下一瞬，天地倒轉(zhuǎn)。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我們卷入其中，我只覺身體一輕，整個(gè)人如同墜入深淵。

耳邊響起林云澈的聲音，模糊不清，仿佛隔著千山萬水。

黑暗中，我看到一雙眼睛。

不是林云澈的。

那是一雙漆黑如淵的眼眸，冰冷、陌生，卻帶著某種熟悉的溫度。

“你終于來了。”

那聲音低沉而空靈，仿佛從西面八方傳來。

我驚醒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仍站在原地，林云澈就在我面前，神色疑惑。

“你剛才怎么了？”

他問，“突然停住不動(dòng)，還喊我快退？”

我怔住，“你也聽到了？”

“聽到什么？”

我咬了咬唇，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掌心還殘留著方才那種失重感，仿佛剛剛經(jīng)歷的一切并非幻覺。

“沒事。”

我搖頭，“可能是太累了?！?br>
林云澈盯著我看了幾秒，終是沒再多問。

我們收劍回屋，一路沉默。

可我知道，剛才那一幕絕非錯(cuò)覺。

重生之后，我體內(nèi)似乎多了一種奇異的能力——“回溯之眼”。

但更讓我不安的是，那個(gè)聲音……那雙眼睛。

我不記得前世見過那樣的人。

可為什么，我會(huì)覺得如此熟悉？

回到房中，我站在銅鏡前，看著自己略顯蒼白的臉。

鏡中的我忽然眨了眨眼，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我猛地后退一步，再看過去，鏡中依舊是原來的模樣。

可我知道，剛才的笑，不是我。

我轉(zhuǎn)身離開，心中卻埋下一個(gè)更深的疑問。

是誰，在窺視我？

又是誰，在等我？

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若命運(yùn)早己寫定，我又該如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