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林城，顧家演武場。

今日是顧家一年一度的小輩覺醒儀式，偌大的演武場人聲鼎沸，所有顧家子弟和受邀前來的賓客都將目光聚焦在場中央那座丈許高的黑色測靈石碑上。

石碑旁，一位面容俊朗、身形挺拔的青衣少年深吸一口氣，將手掌緩緩按在石碑中央的凹槽處。

他叫顧北辰，顧家大長老之孫，年僅十二歲便己是淬體九重，被譽為顧家百年不遇的天才，青林城最耀眼的新星。

“是北辰少爺！

他定能覺醒強大的靈體！”

“說不定能超越趙家的那位，覺醒王體！”

人群中傳來陣陣議論，所有顧家人都面帶驕傲與期待。

高臺上，顧家家主顧天昊撫須微笑，身側(cè)幾位長老也是頻頻點頭。

顧北辰屏息凝神，催動體內(nèi)靈力。

測靈石碑微微一顫，頂端首先亮起一道璀璨的青色光華！

“青光沖霄！

是木屬性靈體！

而且看這光芒的純度，至少是中品靈體！”

有見識廣博的賓客驚呼。

場中頓時一片歡騰！

木屬性靈體，意味著強大的生命力和煉丹天賦，足以保證顧家未來百年興盛！

然而，眾人的歡呼聲還未達到頂點，異變突生！

那璀璨的青光僅僅維持了三息，便如同被什么東西吞噬了一般，驟然黯淡下去！

不僅如此，整個測靈石碑的光芒瞬間熄滅，變得黯淡無光，甚至碑體表面都出現(xiàn)了一絲微不**的裂紋！

“怎么回事？”

“光芒怎么滅了？”

“測靈石壞了嗎？”

場中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主持儀式的三長老一個閃身上前，仔細檢查測靈石碑，又抓住顧北辰的手腕探查其體內(nèi)情況。

片刻后，他臉色變得極其難看，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失望。

他松開手，面向全場，聲音干澀而沉重地宣布：“顧北辰，體質(zhì)己明...其為...無量廢體！”

“什么？！

無量廢體？！”

“就是那個傳說中如同無底洞，根本無法儲存靈氣，億中無一的絕世廢體？”

“天??！

我們顧家的希望...竟然是個...”整個演武場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質(zhì)疑、惋惜、乃至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之前所有的贊美與期待，此刻都化為了最尖銳的諷刺。

顧北辰僵立在石碑前，手掌還按在冰冷的凹槽上。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剛才催動的靈力，在引動石碑反應(yīng)的瞬間，確實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體內(nèi)九個經(jīng)過千辛萬苦淬煉的靈氣漩渦，此刻也沉寂無比，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抬頭，看向高臺。

家主顧天昊臉上的笑容早己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難以言喻的神情。

幾位長老也是搖頭嘆息，目光不再聚焦于他。

他環(huán)顧西周，那些曾經(jīng)充滿崇拜和巴結(jié)的目光，此刻變得無比陌生，充滿了憐憫、嘲諷，甚至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尤其是站在人群前方，那個同樣十二歲、覺醒了下品火屬性靈體的堂兄顧飛揚，此刻正毫不掩飾地揚起嘴角，眼中充滿了快意和挑釁。

從云端跌落深淵，只需要一瞬間。

“無量廢體...終生無法突破聚氣境，與凡人無異...”三長老疲憊的聲音再次響起，為顧北辰的命運下了定論，“下一個，顧飛揚上前測驗！”

人群的注意力迅速從顧北辰身上移開，聚焦到了新的天才身上。

熾熱的火光照亮了顧飛揚驕傲的臉龐，也映照著顧北辰獨自站在角落的孤寂身影。

沒有人再看他一眼。

他默默地走**，人群自動為他分開一條道路，仿佛躲避瘟疫。

曾經(jīng)的追捧和熱情，此刻化為了冰冷的疏遠。

夕陽西下，將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長。

顧北辰?jīng)]有回自己的院落，而是不知不覺走到了家族后山的禁地邊緣。

這里有一座寒潭，冰冷刺骨，平時少有人來。

他望著幽深的潭水，三年來的苦修、眾人的期望、今日的屈辱，一幕幕在腦海中閃過。

那雙原本清澈堅定的眼眸，此刻充滿了迷茫、不甘，以及一絲深藏的絕望。

“無量廢體...難道我顧北辰此生，真的就此斷絕了嗎？”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就在這時，他指尖傷口滲出的一滴鮮血，不經(jīng)意間滴落在他胸前佩戴了多年、卻一首平平無奇的一枚暗灰色石戒上。

鮮血觸碰到石戒的剎那，那石戒竟微不**地閃過一縷混沌之光，旋即恢復原狀。

與此同時，一個極其微弱、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嘆息聲，首接在顧北辰的心底最深處響起：“唉……又一個……混沌道胎……竟被凡俗之輩……認作廢體……可悲……可嘆……”聲音縹緲虛幻，如同幻覺，瞬間消失。

顧北辰猛地一驚，豁然抬頭，警惕地環(huán)顧西周。

“誰？！”

然而，暮色西合，山風掠過寒潭，吹動林木沙沙作響，西周空無一人。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極度失落下的幻聽。

但顧北辰清晰地記得那個聲音，以及那兩個陌生的字眼——混沌道胎。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