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前世守戶犬,今生御劍仙
上一世,我在女兒璃璃那聲凄厲的“你怎么還不死”的尖叫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氣。
這一世,我攥緊了手中的蜀山入門玉簡,清涼的觸感沁入掌心。
面前的考官目光如炬,仿佛能洞穿人心。
“莊南溟,已婚?!蔽移届o地報上名號。
四周瞬間一片嘩然,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涌來。
“肅靜!”考官的聲音帶著威壓,厲聲質問:“修仙需斷絕塵緣,你能放下妻女?”
放下?
我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方才街角那一幕。
陽光刺眼,街市喧囂。
我的妻子,林清蟾,那個在我面前永遠冷若冰霜的女人,含笑注視著前方。
她的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那是我從未見過的神情。
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我的女兒璃璃,正親昵地掛在另一個男人的臂彎里,笑得天真爛漫。
那個男人,范鶴年,我曾經以為的“朋友”。
他們三人,沐浴在陽光下,宛如一幅其樂融融的畫卷。
而我,才是那個多余的、不合時宜的闖入者。
“能放?!?br>
我指尖用力,摩挲著冰冷的玉簡,幾乎要蹭破皮肉。
前世我在廚房握著鍋勺倒下時,她們在給范鶴年辦壽宴。
一個說:“別讓你身上的病氣熏到壽星”,一個捂著鼻子嫌我 “像塊餿掉的饅頭”。
她們想要的,從來就不是我。
那個家,也從來不是我的家。
二十年的自我**,二十年的忍辱負重,在這一刻,終于被撕得粉碎。
考官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審視,一絲憐憫。
良久,他緩緩開口:
“七日后,入山門?!?br>
我將攥在手里的玉簡收入懷中。
踏入所謂“家”的門檻,空氣驟然冰封。
林清蟾環(huán)臂而立,冷傲地占據(jù)庭院中央,夕陽將她的身影拖曳得幽長。
她身后,范鶴年正卑微地半蹲著,對璃璃巧言討好。
我的出現(xiàn),瞬間絞殺了林清蟾臉上最后一絲溫度。
“莊南溟,你竟敢把璃璃獨自丟在學堂?”她聲線冰冷,一如既往地將我釘在罪人的位置。
我未及開口,璃璃已從范鶴年身后探頭。
她脆生生沖我撇嘴,那聲調里帶著被縱容的刁蠻:“先生說爹爹今天來接我,我等了好久!”
她頓了頓,仿佛覺得不夠分量,仰臉看范鶴年,聲音甜得膩人。
“我要范叔叔接!范叔叔說給我買城南新開那家糖畫!”
林清蟾怒火找到出口,猛地轉向我,眼里像要噴火。
“你看看人家范鶴年!為接璃璃,特地跟軍中告假!”
她話音一轉,語氣里滿是鄙夷。
“哪像你,莊南溟,整天灶臺邊轉,困在庖廚里,能有什么出息?”
“璃璃跟著你,能學到什么好?”
又是這些話。從前聽見,心便被刺痛,總疑心自己真無能。
此刻,它們只像一縷清風,拂過,吹不動心湖半點波瀾。
我平靜望著她,望著這個曾以為會相伴一生的人。
“所以,”我截斷她連串的指責,“你想讓他當璃璃的爹?”
林清蟾被這突兀的反問噎住,顯然沒料到我如此直白。
范鶴年立刻起身,臉上堆起那副熟悉的、令人生厭的假笑。
“南溟,別跟孩子置氣,璃璃還小,不懂事?!彼呓肱奈壹?,被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尷尬一閃而過,很快被那虛偽笑容遮住。
“小孩子嘛,誰對她好,她就親近誰?!彼庥兴福曇舨淮?,卻像吐信的毒蛇。
我沒理他,目光仍鎖在林清蟾臉上。
“和離吧。”我吐出三字,清晰,冷靜,沒有遲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