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心血為引,十年霜雪
「這幾日,你每晚準(zhǔn)備好。需連取七日血。」
「等過完這七日,便再也不用取血了?!?br>
他語氣依舊冷漠。
我見過他對凝月那般溫柔憐惜的模樣,此刻再看他這副冷漠疏離的面孔,還未完全愈合的傷口,只覺得更痛了,是那種從皮肉蔓延到骨髓里的鈍痛。
許是見我臉色太過蒼白。
謝雁塵從懷中取出上好的金瘡藥,扔給我。
「自己上藥?!?br>
白玉瓶子滾落在腳邊。
我抬起眼:「不用了。反正今晚還要取,不是嗎?省得浪費藥。」
我任由那道口子敞著,細(xì)密得疼。
也好過心里的空洞。
謝雁塵眉頭微蹙,他打量了我片刻,終究也沒多說。
他從不會問我我痛不痛,就像每一次刀刃刺入胸口的時候。
那么涼,那么痛。
痛得我忍不住蜷縮,想要躲開。
可謝雁塵只會冷眼看著我,語氣冰寒。
「你若再躲,便滾出滄溟山?!?br>
十年了,我從未滾出滄溟山。
但現(xiàn)在,我卻無比期待那七日之后的到來。
七天時間過得很快,
舊傷添新痕,身體一日比一日虛弱。
最后一夜子時,冰冷的刀鋒依舊準(zhǔn)時貼上心口。
直到謝雁塵收回刀,轉(zhuǎn)身欲走之際。
我終是沒忍住,伸手攥住了他月白色的衣角。
布料清冷,一如他的人。
「謝雁塵,」我的聲音干澀得厲害,「你對我……可曾有過一絲半點的情意?」
哪怕是片刻的動容,一絲憐憫,也好。
他幾乎是立刻拂開了我的手,嫌棄得看著被我碰到的地方。
「我現(xiàn)在有急事?!顾踔翛]有看我,「你好生休養(yǎng)。」
話音未落,他已步履匆匆,消失在門外。
我望著他消失的方向,自嘲地笑了笑。
是我太傻了。
十年了,還在問這種早已注定的答案。
心底那點可笑的、不該存在的奢望,像燭火遇見狂風(fēng),終于徹底熄滅,連一絲青煙都未留下。
2
再次醒來時,是被窗外一反常態(tài)的喧鬧驚醒的。
素來清凈,甚至可以說得上冷寂的滄溟山,何時這般熱鬧過?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子出門。
滄溟山大擺宴席,為了慶祝師姐凝月蘇醒。
可這場盛宴,卻無一人來告知我。
我就像一只見不得光的老鼠,躲在廊柱的陰影里。
我看著謝雁塵與凝月并肩坐在主位之上。
凝月面色紅潤,神采奕奕,早已不復(fù)冰棺中的蒼白脆弱。
她巧笑倩兮,與謝雁塵低語,兩人眉目間皆是溫柔笑意,宛若一對璧人,天造地設(shè)。
謝雁塵抬手,掌心托著半顆流光溢彩的金丹。
他將金丹煉化,凝成一枚精致小巧的鈴鐺,親手系在凝月的手腕上。
「這是‘護(hù)魂鈴’,」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以半顆金丹所煉。凝月,如今你剛蘇醒,神魂虛弱。戴著它,這世間,無人能再傷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