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半，雞叫頭遍的聲音剛擦過窗欞，我已經(jīng)攥著鋤頭站在了院門口。

九月的露水壓得玉米葉往下墜，沾在褲腳涼絲絲的，像爺爺常用來卜卦的井水。

院角那棵老槐樹底下，爺爺?shù)奶僖芜€歪著，旁邊擺著他那只裂了道紋的龜甲。

他就是用這只龜甲敲了我的后腦勺，說“卦算天機，不算人心，你偏要往人心窩里鉆”當(dāng)時我沒敢應(yīng)聲，只盯著他袖口磨破的補丁發(fā)呆。

爺爺?shù)囊路偸沁@樣，補丁摞著補丁，可給我買的開學(xué)行李箱卻是縣城里最貴的那種，亮閃閃的銀色，他說“去了A市，別讓人看出咱是鄉(xiāng)下的”。

鋤頭刨進土里的時候，能聽見蟲豸往深處鉆的聲音。

這片地是爺爺年輕時開墾的，土塊里還摻著他當(dāng)年撿回來的碎瓷片。

我小時候總愛蹲在這兒扒拉，想找出點值錢的玩意兒，爺爺卻總說“土里只有莊稼，沒有橫財”。

可昨天晚上，他給我塞了個紅布包，里面是三枚乾隆通寶，說“到了A市，要是走投無路，就用這三枚錢起一卦，別用你自己算的那些旁門左道”。

我正把雜草往竹筐里撿，就聽見村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不是村里常見的拖拉機，是那種低沉的、悶得人胸口發(fā)緊的聲音。

抬頭往村口望，晨霧里模模糊糊顯出個黑色的輪廓，車身很長，在土路上碾出兩道深溝，像把好好的地給劃了道口子。

“你就是林晚？”

有人喊我的名字，聲音挺冷，帶著股沒睡醒的不耐煩。

我直起身，看見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田埂上，褲腳沾了點泥，卻一點也不狼狽，反而像是故意沾上去的裝飾。

他個子很高，逆光站著，我得瞇著眼才能看清他的臉——眉眼很亮，就是嘴角往下撇著，像是我剛刨了他家的地似的。

“你是？”

我把鋤頭往土里戳了戳，一臉不悅著看著他，因為他踩到我家苗了。

“云羿。”

他報名字的時候，下巴抬了抬，用一種鄙夷不屑的目光，將我掃視了一遍，“你應(yīng)該知道我，所以跟我走吧?！?br>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著，往我家院子走去，我心里“哦”了一聲，便直接跟了上去。

他算的上我的未婚夫，這件事在我初中之時，爺爺就告訴過我，雖然一開始，我是抗拒的，直到爺爺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