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了，全京城都在笑我是陸清墨最舔的狗。
我笑他們不懂他的好。
直到我親耳聽見他對狐朋狗友嗤笑：
「早就睡膩了。商賈之女，床上也乏味得很。」
友人起哄追問：
「那你還留著她？」
他輕佻笑：
「都已經(jīng)被我睡了，誰還肯要她。等爺娶了尚書千金，賞她個通房名分，還不是勾勾手指就回來？」
雪落進(jìn)衣領(lǐng)時，我突然笑了......
他大概忘了，鎮(zhèn)北王府的小將軍三日前剛向我提親。
你猜怎么著？
這瘋子大婚當(dāng)日，竟真穿著婚袍路追出來，紅著眼問我：
「蘇挽月，你為何不來搶親？」
1
我又次站在國子監(jiān)外的老槐樹下，手里捧著還冒著熱氣的食盒。
天還未亮，街上只有零星幾個趕早市的小販。
我搓了搓凍得發(fā)紅的手，目光緊緊盯著那扇朱紅色的大門。
「挽月，你又來給陸公子送早膳??？」賣炊餅的張大爺笑著問我。
我點(diǎn)點(diǎn)頭，沒說話。
十年了，這條街上的人都認(rèn)得我，蘇家那個不知羞恥追著陸家公子跑的女兒。
大門「吱呀」聲開了，幾個學(xué)子走了出來。
我急忙上前，卻在看見被簇?fù)碓谥虚g的那個人時停住了腳步。
陸清墨穿著身月白長袍，墨發(fā)用玉冠束起，眉眼如畫，卻帶著疏離的冷。
他身旁的友人推了推他，語氣曖昧：
「清墨，你的小廚娘又來了?！?br>他瞥了我眼。
「今日不必了，我用過膳了?！?br>食盒從我手中被輕輕推開，我聽見他友人的嗤笑聲：
「陸兄真是好福氣，有這么個忠心的小奴才?！?br>陸清墨唇角勾起抹譏誚：
「商賈人家的女兒，不就是圖我的權(quán)勢和錢嗎？趕都趕不走?！?br>我的心像是被**了下，但還是擠出笑容：
「那明日，我給您做荷葉粥可好？」
他沒回答，與友人說笑著走遠(yuǎn)了。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轉(zhuǎn)身離開。
這樣的場景，十年來上演了無數(shù)次。
回到蘇府，丫鬟小翠急忙迎上來。
「小姐，他又沒要？」
我點(diǎn)點(diǎn)頭，將食盒遞給她。
食盒底層，藏著張已經(jīng)泛黃的紙條，上面是少年清雋的字跡：多謝你的糕點(diǎn)。
那是十年前，陸清墨在詩會上嘗了我?guī)У墓鸹ǜ夂髮懙摹?br>那時他還沒有現(xiàn)在這般冷漠，會對我微笑，會收下我的點(diǎn)心，會寫下這張讓我珍藏十年的字條。
「小姐，您這是何苦呢？」小翠眼中**淚，「京城多少公子哥求著娶您，您何必非要在他這棵樹上吊死？」
我沒回答，只是默默取出字條，輕輕摩挲著上面的字跡。
何苦？
自然有我的理由。
2
十年前，那個我人生中最寒冷灰暗的冬天。
娘親剛病逝不久，棺槨才下葬，爹的外室柳氏就帶著只比我小幾個月的庶妹蘇挽云，迫不及待地登堂入室，穿紅著綠，占據(jù)了主院。
爹的默許縱容，讓整個蘇府迅速變天。
**痕跡被飛快抹去，只剩下我像個多余的影子，在角落里看著他們「家三口」和樂融融。守孝期？
規(guī)矩？
在爹的溺愛和柳氏的囂張面前，形同虛設(sh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