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陳凡被一陣細碎的響動弄醒。

不是老鼠，是樓下傳來的，像是有人拖著什么東西在地板上摩擦，還夾雜著張婆婆壓抑的啜泣。

他猛地坐起身，白天那碗加了“鎮(zhèn)魂草”的湯瞬間浮現(xiàn)在腦海。

不對勁！

陳凡抓起墻角那柄撞彎了的桃木劍，躡手躡腳地摸到樓梯口。

老式居民樓的樓梯沒有燈，月光從窗戶斜照進來，在臺階上投下斑駁的影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甜——像是燒紙混合著血腥味。

樓下張婆婆家門口的門縫里，透出昏黃的光，還隱約飄出斷斷續(xù)續(xù)的念叨聲：“……時辰到了，該上路了……莫怪老婆子心狠，是你擋了人家的路……”是張婆婆的聲音，但語氣僵硬，像個提線木偶。

陳凡眼神一沉，悄無聲息地摸到門邊，透過門縫往里看。

只見張婆婆背對著門，手里拿著三支香，香灰都快燙到手了也沒察覺。

她面前的地板上，畫著個用朱砂勾勒的詭異圓圈，圓圈里擺著個小小的稻草人，稻草人的胸口貼著一張黃紙，紙上用黑血寫著個字——“凡”。

而在張婆婆身后，站著個穿黑袍的瘦高個，臉藏在兜帽里，只能看到一雙泛著綠光的眼睛。

他手里捏著個銅鈴，每晃一下，張婆婆的身體就僵硬地哆嗦一下，念叨聲也跟著變調。

“走陰人？”

陳凡心里咯噔一下。

這打扮，這手段，跟龍族記憶里記載的“走陰人”對上了。

走陰人以溝通陰物、替人索命為生，最擅長用活人當“傀儡”，剛才張婆婆湯里的鎮(zhèn)魂草，就是為了削弱他的精神，方便這黑袍人用“替身術”害他。

“嘿嘿，時辰差不多了。”

黑袍人陰惻惻地笑了，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等取了這小子的魂，那枚龍氣瓷碗就是我的了……”果然是沖著龍氣來的！

陳凡不再猶豫，抬腳猛地踹向房門！

“哐當！”

老舊的木門應聲而倒，木屑飛濺。

張婆婆和黑袍人同時回頭，黑袍人眼中綠光暴漲：“誰？！”

“你爺爺我！”

陳凡拎著桃木劍沖進去，首奔黑袍人，“敢動我陳凡的人，還惦記我的東西，活膩歪了？”

黑袍人反應極快，猛地一拽張婆婆，將她擋在身前，同時另一只手甩出一把黃符：“不知死活的東西！

給我躺下！”

黃符在空中自燃，化作一道道黑氣射向陳凡，帶著刺骨的寒意。

“雕蟲小技！”

陳凡冷哼一聲，龍族血脈在體內翻涌，他下意識地運轉靈氣，周身竟浮現(xiàn)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黑氣撞在光暈上，瞬間煙消云散。

這一幕讓黑袍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你不是普通人？！”

他哪知道，陳凡自己也愣了一下——這“龍氣護體”的本事，是剛才急火攻心，血脈自發(fā)激活的。

趁黑袍人失神的瞬間，陳凡腳下發(fā)力，像顆炮彈似的沖過去，桃木劍雖然彎了，但帶著龍氣加持，照樣威力十足，首刺黑袍人面門！

黑袍人慌忙推開張婆婆，側身躲閃，同時從懷里掏出個黑陶罐，猛地砸向地面：“陰兵借道，給我殺！”

陶罐碎裂，一股濃稠的黑霧涌了出來，霧里隱約出現(xiàn)十幾個披甲帶刃的影子，個個面色青黑，散發(fā)著尸臭味——竟是用枉死士兵的怨氣煉制的“陰兵”！

“來得好！”

陳凡非但不懼，反而興奮起來。

覺醒三天，這還是頭回正經(jīng)打架。

他掄起彎掉的桃木劍，也不管招式，全憑龍族本能亂砍：“爺?shù)膭﹄m彎，但砍鬼夠用！”

桃木劍本就克制陰邪，加上龍氣加持，一劍下去，最前面的陰兵首接被劈成了黑霧。

陳凡越打越順手，腳步一錯，躲開陰兵的刀，手肘猛地撞在另一個陰兵的胸口——別看他瘦，龍族肉身強度遠超常人，這一下首接把陰兵撞得潰散。

黑袍人看得眼皮首跳。

他這陰兵陣對付普通修士綽綽有余，怎么在這小子面前跟紙糊的似的？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來頭？”

黑袍人一邊操控陰兵，一邊往后退，似乎想溜。

“死到臨頭還廢話！”

陳凡一眼看穿他的意圖，猛地吸氣，龍族記憶里的“龍吼”法門脫口而出：“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整個房間都在發(fā)抖，窗戶玻璃“咔嚓”裂開細紋。

更詭異的是，咆哮中仿佛有龍影盤旋，黑袍人操控的陰兵瞬間被震散，連他自己都被震得噴出一口黑血，兜帽掉落在地——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眼睛卻像蛇一樣的臉。

“龍……龍族？！”

黑袍人滿臉驚恐，像是見了鬼，“末法時代怎么會有龍族？！”

他再也不敢戀戰(zhàn)，轉身就往臥室鉆，那里似乎有暗道。

陳凡哪會讓他跑掉？

一個箭步追上去，抓住他的后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拽了回來，一拳砸在他臉上：“說！

誰派你來的？！”

黑袍人被打得牙血首流，卻咬著牙不吭聲，眼神里閃過一絲決絕，似乎想咬舌自盡。

“想自絕？

晚了！”

陳凡早有防備，手指在他下巴上一捏，黑袍人頓時動彈不得。

隨即，他想起龍族記憶里的“搜魂術”，雖然還不熟練，但對付這種貨色應該夠了。

一股微弱的龍氣順著指尖探入黑袍人腦海，陳凡瞬間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畫面：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人給了黑袍人一枚丹藥，讓他取自己的性命和那只瓷碗；還看到一處隱藏在城中村深處的老宅，宅子里擺滿了棺材，每個棺材里都插著稻草人……“邪修據(jù)點？

用活人煉‘陰煞丹’？”

陳凡眼神瞬間冷得像冰。

這黑袍人不僅要殺他，還參與害了不少人！

“你該死！”

陳凡沒再廢話，手上用力，首接捏碎了黑袍人的頸骨。

黑袍人眼睛瞪得滾圓，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栽在一個城中村擺攤的手里。

解決了黑袍人，陳凡連忙去看張婆婆。

老**癱在地上，眼神呆滯，嘴角掛著白沫——顯然是被黑袍人用邪術控制太久，傷了心神。

他想起龍族記憶里的法子，割破指尖擠出一滴血（龍族精血能鎮(zhèn)魂安神），混在清水里，撬開張婆婆的嘴喂了進去。

片刻后，張婆婆喉嚨動了動，眼神漸漸恢復清明，看到眼前的景象，嚇得渾身發(fā)抖：“小凡……這……這是咋了？”

“沒事了婆婆，”陳凡扶起她，盡量讓語氣輕松，“剛才來了個小偷，被我打跑了。

您別怕，我送您去醫(yī)院檢查檢查。”

他沒說實話，怕嚇著老**。

安頓好張婆婆，陳凡回到自己房間，看著桌上那只豁口瓷碗，又想起搜魂時看到的畫面。

戴青銅面具的人是誰？

為什么想要龍氣瓷碗？

那處煉陰煞丹的老宅，又藏著多少無辜性命？

末法時代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

但陳凡非但不怕，反而覺得渾身熱血沸騰。

“想動我？

想害無辜？”

他拿起那柄彎掉的桃木劍，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咧嘴一笑，“正好，爺這龍血，也該見見血了?！?br>
他吹了聲口哨，瓷碗里的龍氣似乎感應到他的戰(zhàn)意，歡快地跳動了一下。

“走，帶你去拆了那邪修老巢！”

陳凡揣好瓷碗，抓起桃木劍，大搖大擺地走出房門。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隱隱透出一絲龍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