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同一時(shí)刻,吏部衙門后堂。
謝無塵正臨窗而立,指尖一枚黑子輕輕落在棋盤上。
窗外竹影搖曳,映著他清俊的側(cè)顏和一身素雅官袍,顯得從容而閑適。
棋盤對面,空無一人,他在與自己手談。
心腹侍衛(wèi)墨羽悄無聲息地進(jìn)來,低聲道:“大人,宮里來人了,宣旨的儀仗己到府門。”
謝無塵落子的動作未有絲毫停頓,仿佛早己料到。
他端起手邊的清茶,呷了一口,才淡淡道:“知道了?!?br>
回到府中,宣旨太監(jiān)己在前廳等候,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
圣旨的內(nèi)容與傳到沈妙儀耳中的別無二致,只是措辭更為正式,褒獎了謝無塵一番,再將“瘋女”沈妙儀賜婚于他。
聽完圣旨,謝無塵撩袍跪下,姿態(tài)恭謹(jǐn),臉上卻不見半分驚愕。
他唇角甚至微微揚(yáng)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似無奈,又似玩味。
“臣,謝無塵,接旨?!?br>
他聲音清越,平穩(wěn)無波。
然而,就在太監(jiān)準(zhǔn)備將圣旨遞到他手中時(shí),他卻微微一頓,抬眸看向宣旨太監(jiān),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遲疑與懇切:“公公,陛下厚愛,臣感激不盡。
只是……恕臣斗膽,臣心中己有所屬,實(shí)在不敢耽誤沈家小姐,還請公公回稟陛下,能否收回成命?”
他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眉宇間籠上一抹輕愁,活脫脫一個(gè)為情所困、不忍辜負(fù)他人的癡情男子形象。
那宣旨太監(jiān)是皇帝身邊得力的老人,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嘲:“謝大人,”他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宮闈特有的陰柔氣,“您在陛下面前演了整整十年的忠臣能吏,連陛下都時(shí)常稱贊您‘純良篤實(shí)’,怎么,如今倒演起情深似海來了?”
太監(jiān)微微傾身,話語如同細(xì)針,扎入謝無塵耳中:“陛下讓老奴帶句話給大人:這出戲,朕還沒看膩,你接著演。
沈家那丫頭是瘋是傻,你都得給朕好好地、‘恩愛’地娶回來。
至于你的‘心上人’……”太監(jiān)拖長了語調(diào),意味深長地看了謝無塵一眼,“陛下說,他等著看呢?!?br>
謝無塵垂眸,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其中一閃而過的厲色。
他再次叩首,聲音恢復(fù)了平靜:“臣……明白了。
謝主隆恩。”
接過那卷沉甸甸的圣旨,送走宮使,謝無塵獨(dú)自站在空曠的前廳。
方才那份“情難自己”的掙扎己從他臉上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緩步走回書房,指尖拂過博古架上的一件玉擺件。
那玉質(zhì)溫潤,卻透著一股涼意。
他拿起平日慣用的那把湘妃竹骨泥金折扇,“唰”一聲展開,扇面上是意境悠遠(yuǎn)的山水畫,與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沈妙儀……”他低聲念著這個(gè)名字,唇角那抹弧度再次揚(yáng)起,這次卻帶著幾分冰冷的興味,“裝瘋賣傻五年,能將趙王一派攪得寢食難安,倒也是個(gè)妙人?!?br>
他走到窗邊,望著庭院中精心修剪的花木,目光卻仿佛穿透了高墻,落在了那個(gè)正在骯臟小巷里手舞足蹈的“瘋女”身上。
“一個(gè)瘋子,要來搭我的戲……”他輕搖折扇,微風(fēng)拂動他額前的幾縷碎發(fā),聲音輕得如同嘆息,卻又帶著一絲棋逢對手的期待,“有趣?!?br>
這京城本就是最大的戲臺,人人都是戲子,戴著面具演著悲歡離合。
他謝無塵演了十年孤臣孽子,演了十年帝王心腹,早己爐火純青。
如今,陛下嫌戲不夠熱鬧,硬要塞給他一個(gè)“瘋癲”的搭檔。
也好。
他倒要看看,這位沈家小姐,是真瘋,還是比他更會演。
這臺“夫妻恩愛”的戲碼,既然陛下點(diǎn)了名,那他謝無塵,定然會奉陪到底,演得……漂漂亮亮。
只是,這戲演到最后,是誰利用了誰,是誰看穿了誰,還未可知。
謝無塵合起折扇,輕輕在掌心敲了敲,眼中閃過一絲算計(jì)的**。
這樁突如其來的婚事,或許不僅僅是皇帝的制衡之術(shù),也可能是一個(gè)契機(jī),一個(gè)將他,也將那沈妙儀,都推向更危險(xiǎn)也更精彩境地的契機(jī)。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戲精夫妻》,講述主角沈妙儀謝無塵的甜蜜故事,作者“岳麓的邁亞”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清晨的朱雀大街,熙熙攘攘的叫賣聲被一陣不成調(diào)的小曲兒打斷。“正月里來是新年兒呀,奴家我獨(dú)坐繡房閑兒呀~”行人商販們見怪不怪,甚至帶著幾分看樂子的神情自動讓開一條道。只見一個(gè)披頭散發(fā)的女子,穿著件半新不舊、顏色都洗花了的襦裙,赤著雙足,一步三晃地走來。她臉上東一道西一道不知是泥還是炭灰,唯有一雙眼睛,透過凌亂發(fā)絲間隙偶爾瞥出,亮得驚人。這便是京城無人不知的“妙儀瘋”,沈家那位裝了五年瘋的大小姐,沈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