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那年春天，我在湖心亭旁撿到了渾身是傷的他。

墨白川趴在青石板上，墨發(fā)散亂，白衣染血，手里還死死攥著半幅未完成的畫。

畫上是一樹桃花，開得正艷。

我蹲下身，輕聲問："還醒著嗎？

"他緩緩抬頭，那雙眼睛空洞得像被抽干了魂魄。

"死不了。

"聲音啞得厲害。

我看了看四周，游客漸散，夕陽西下，整個古鎮(zhèn)安靜得只剩風(fēng)聲。

"能站起來嗎？

"他撐著石板想要起身，卻因失血過多重新跌坐下去。

我咬咬牙，扶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我家就在前面巷子里。

"墨白川比我高出大半個頭，幾乎所有重量都壓在我身上。

我踉踉蹌蹌地拖著他往家走，汗水很快浸濕了后背。

"為什么？

"他忽然開口。

"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要管閑事？

"我沒回答，專心看著腳下的青石小徑。

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

也許是因為他手里那幅畫。

也許是因為他眼中的絕望太像當(dāng)年的自己。

把他安置在床上后，我開始清理他的傷口。

后背、手臂、額頭，到處都是青紫和血痕。

"什么人打的？

""債主。

"他惜字如金，答完就閉上了眼睛。

我找出家里僅有的碘酒和紗布，一點點幫他處理傷口。

清理到手背時，我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應(yīng)該是練過字畫的。

"你是畫師？

""算是吧。

""畫得好嗎？

"他睜眼看我，眼神有些奇怪："你不知道我是誰？

"我搖頭。

剛來這個鎮(zhèn)子不久，除了茶樓老板和幾個?？?，我誰都不認識。

墨白川沉默了很久，才說："墨白川。

""江小暖。

"我繼續(xù)包扎他的傷口，他就這么靜靜看著我。

包扎完畢，我起身去廚房下面條。

墨白川坐在床沿，拿起那幅未完成的桃花圖端詳。

"還能畫完嗎？

"我端著面條走過來。

"廢了。

"他把畫放到一邊，"被血污了。

""可惜了，畫得挺好看的。

""好看？

"他像是聽到什么笑話，"這種俗套的東西也叫好看？

"我把面條放在床頭柜上："我不懂畫，就是覺得花開得挺美的。

"墨白川沒再說話，低頭吃面。

我坐在椅子上，偷偷打量他。

即使狼狽成這樣，依然能看出他的五官很精致。

劍眉星目，鼻梁挺直，薄唇緊抿，有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