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上，江塵跪在青石板上，膝蓋被碎石磨出血痕。

周圍弟子哄笑不斷，有人朝他腳邊吐口水，有人把吃剩的果核砸在他背上。

執(zhí)法長老秦?zé)o涯負(fù)手站在高臺，聲音冷得像鐵：“靈脈堵塞，終生難進(jìn)凝氣三層，留你在外門己是恩賜?！?br>
江塵沒抬頭，也沒吭聲。

他只是把拳頭攥緊，指甲陷進(jìn)掌心，血順著指縫滴在石板上。

沒人看見他眼底的光，也沒人在意一個廢柴的想法。

日頭偏西，人群散去，他才慢慢爬起來，拖著步子往山腳破屋走。

屋門吱呀一聲推開，灰塵撲面而來。

他點燃油燈，從床底摸出一塊玉佩，那是母親留下的唯一東西。

他用衣角擦了擦，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什么。

油燈晃了一下，玉佩表面忽然泛起微光，一閃即逝。

江塵愣住，盯著看了好一會兒，又用力擦了幾下，光沒再出現(xiàn)。

他皺眉，把玉佩貼身收好，坐在床沿發(fā)呆。

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酒瓶磕在門框上的悶響。

老瘸子莫三更拎著個酒壺晃進(jìn)來，滿身酒氣，走路一歪一斜。

“小崽子，還沒睡？”

他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順手把酒壺塞到江塵手里。

江塵沒接穩(wěn)，酒灑了一點在袖口。

他剛想開口，老瘸子卻壓低聲音：“天命未絕，別急著認(rèn)命。”

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背影搖搖晃晃，像隨時會栽倒。

江塵站在原地，握著酒壺沒動。

壺身溫?zé)?，帶著老瘸子掌心的溫度?br>
他低頭看自己手腕——那里有道舊疤，是三年前測靈根時被靈針劃破的。

當(dāng)時長老說他靈脈如死水，連最基礎(chǔ)的引氣都做不到。

他走到窗邊，推開木板，夜風(fēng)灌進(jìn)來，吹得油燈火苗亂晃。

遠(yuǎn)處山門燈火通明，那是內(nèi)門弟子修煉的地方。

他站了很久，首到油燈燃盡，屋里徹底黑下來。

第二天清晨，他照常去膳堂劈柴。

斧頭掄得比平時更狠，木屑飛濺到臉上也不擦。

幾個雜役路過，故意撞他肩膀，嘴里嘀咕“廢物”、“垃圾”。

他沒還嘴，只把劈好的柴碼整齊，轉(zhuǎn)身去挑水。

井邊沒人，他蹲下打水，水面映出自己模糊的臉。

他盯著看了幾秒，突然伸手?jǐn)囁榈褂啊?br>
起身時，腰間玉佩輕輕撞在桶沿，發(fā)出細(xì)微脆響。

他頓了一下，沒拿出來看，繼續(xù)干活。

午時送飯到演武場，他又碰見秦?zé)o涯。

長老瞥他一眼，對身旁弟子說：“這種人，活著也是浪費宗門資源?！?br>
江塵垂眼，把飯盒放下就走。

身后傳來哄笑，他腳步?jīng)]停，手指卻掐進(jìn)掌心。

傍晚回屋，他翻出藏在床板下的《基礎(chǔ)引氣訣》，這是外門弟子人手一本的入門功法，他練了三年，毫無進(jìn)展。

他盤腿坐好，閉眼嘗試運轉(zhuǎn)，體內(nèi)依舊空蕩蕩，連一絲靈氣都聚不起來。

他睜開眼，從懷里掏出玉佩，放在膝上。

這次他沒擦，只是靜靜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玉佩邊緣又亮了一下，比昨晚稍久。

他屏住呼吸，伸手去碰，指尖剛觸到表面，那光就滅了。

門外又響起熟悉的腳步聲，老瘸子沒敲門，首接推門進(jìn)來，手里換了新酒壺。

“還在折騰那塊石頭？”

他醉醺醺地笑，“**當(dāng)年也這樣，半夜不睡，抱著它發(fā)呆?！?br>
江塵猛地抬頭：“你認(rèn)識我娘？”

老瘸子沒回答，灌了口酒，含糊道：“明天后山禁地邊緣塌了，管事要找人清碎石。

你去不去？”

江塵沉默片刻，點頭。

老瘸子咧嘴一笑，轉(zhuǎn)身出門，走到門檻又回頭：“記住，天塌下來，先站首了再扛。”

門關(guān)上，腳步聲遠(yuǎn)去。

江塵低頭看玉佩，這次它沒亮。

他把它重新貼身放好，躺**，睜眼望著屋頂破洞外的星空。

遠(yuǎn)處傳來打更聲，一下，兩下，三下。

他閉上眼，手始終按在胸口玉佩的位置。

夜很深了，屋外樹影晃動，像有人走過，又像只是風(fē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