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死死壓抑著的恐懼，猛地炸開，混著一種無法形容的惡心和暴怒。

它想干什么？

它還要怎么糟踐我？

連我死了多年的娘都不放過？

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或許是被這最后一句徹底逼瘋了，我忘了所有的禁忌，忘了王老叔的警告，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老子跟你拼了！

我喉嚨里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積攢了這么多天的絕望和憤怒轟然爆發(fā)，身體里憑空生出一股蠻力，猛地——扭過了頭！

視線撞上的那一剎那，我嗓子眼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扼住，連半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沒有青面獠牙，也沒有腐爛流膿。

就在我肩膀后面，幾乎跟我臉貼著臉的地方，懸著另一張臉。

那張臉……它在動。

像水波紋一樣，五官的輪廓在不停地細(xì)微扭曲、滑動，皮膚下面仿佛有無數(shù)細(xì)小的蟲子在蠕動，試圖拼湊出一個熟悉的模樣。

眼睛的位置，是兩個微微凹陷的暗影，沒有瞳孔，卻直勾勾地“看”著我。

它似乎極力想模仿出我記憶里母親那份慈祥，但那不斷變化的線條，只組合出一種徹頭徹尾的、非人的詭異。

我們鼻尖幾乎相碰。

它……不，她，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那扭曲的嘴角，極其緩慢地、生硬地向上扯開一個弧度。

冰涼的，帶著泥土和腐朽氣息的吐息，吹到我臉上。

然后，那張不斷變幻的臉上，嘴唇的部位，微不**地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但我腦子里，卻清晰地“聽”見了，或者說，感知到了那句話：“像了……就好。”

它不再模仿任何聲調(diào)，那是一種直接作用于我意識的、冰冷的宣告，那冰冷的宣告如同實質(zhì)的冰針，扎進(jìn)我的腦海深處。

我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電流擊中，從那種極致的恐懼和暴怒中短暫地掙脫出來，隨即又被更深的寒意淹沒。

我做了什么？

我竟然……又回頭了！

這一次，沒有第一次回頭時的空無一物。

這一次，它就在我眼前，幾乎與我鼻尖相貼，那張不斷扭曲、試圖模仿我母親的臉，帶著非人的專注“凝視”著我。

它似乎對我的反應(yīng)很滿意，那扭曲的嘴角維持著那個生硬、可怕的弧度。

圈在我脖子上的手臂，那股冰寒刺骨的感覺并沒有加劇，反而……似乎更“實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