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行?”
“我,我的意思是,我是想說你帶娃兒己經(jīng)不容易了,還要出來打工掙錢,沒必要沒必要,再打拼一年,一年就能還清債,小鳳,一年很快就過去了,我不想你這么勞累,你在家里帶娃兒就可以了,我一個人累點苦點無所謂,況且外邊環(huán)境不好,一堆人住一間屋,又臭又臟,搞那事兒都沒地兒,我舍不得你來這種地方受罪?!?br>
我拼命平復心頭的激涌,用力抓緊電話線。
呵。
如果不是……如果不是剛剛那番話被我聽到,此刻的我肯定會倍感欣慰。
只恐怕己經(jīng)點頭答應他還在外面浪一年的事兒。
而且說句難聽的,嫁給他這么久,我也是第一次聽到他說舍不得我去那種又臟又亂的地方。
可能也是之前沒提到要和他一塊出去打工,沒觸碰到他害怕的底線吧。
我想起他這個月還沒給家里錢,細算下來己經(jīng)西十多天了,之前的錢早就用來開銷,陸續(xù)還了點債,再加上過年買的東西多,早己所剩無幾。
我期盼著他回家,不僅僅是期盼的這個人,還需要他帶著救濟金回來過日子,周轉(zhuǎn)生活的。
結(jié)果他早就準備好不回來了。
李明鳳,不能急。
這個時候即便你一哭二鬧三上吊也沒用,山高皇帝遠,你確實拿他沒辦法。
孩子這么小,先穩(wěn)著把這個年過了再說。
“可是這樣累的就是你了,如果我出去和你一塊掙錢,最起碼不用等著你年底拿錢回家平賬。
我兜里有點家里也寬裕一些,不然……又要開銷又要還債,我有點頂不住?!?br>
“又沒錢了?
上次不是才給你寄了兩千六嗎?
你怎么花的這么快?”
果然,一提到錢立馬就暴露原樣。
什么舍不得我,擔心我。
不過都是嘴上說說而己,提到錢就爆雷。
我盡量以一種耐心的口氣和他說:“咱們修房子借我娘家那邊的錢,總共8800,之前陸陸續(xù)續(xù)還了4000,你給的那2600,還了他們1200,有兩家紅白喜事,其中一家送了兩百,另外一家送了三百,還剩九百。
過年給媽和孩子買了一身衣服,我的就不說了,你過得困難我也不忍心看你一個人辛苦。
你細算還?!パ?,好了好了好了,別說這些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他在那邊就開始敷衍了:“知道了,我明天就去看看還能不能匯錢,如果不行先借著,銀行一上班我就給你搞過來。
這樣總行了吧?”
他在那邊咕噥:張口閉口就是錢,跟錢一天生的一樣,這么多都不夠,真把老子當提款機了!
“你剛剛說什么?”
“???
沒事,我不是說你。
我……你要覺得這個錢你給得心里不舒服,你完全可以不用給,我好生生在這兒和你說錢用在哪兒了,你就這么敷衍我?
怎么?
你覺得這日子過不下去是因為家里有我?”
“我沒這個意思?!?br>
“我管你什么意思,姓楊的我告訴你,我也不想在這兒給你一筆一筆的報賬。
我有手有腳,你不樂意開年我就把孩子給**帶,我自己出去掙,別以為沒有你給那點錢我就過不下去,老娘自己出去掙不用看你臉色,照樣風生水起。
你少在這給我擺譜!”
“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
對不起,對不起,唉,他們叫我了,我先出去一下,明天我就去想辦法匯錢,先這樣掛了啊~~”電話就這樣掛斷。
不知何時村長和婆婆己經(jīng)從里面走出來,一個個目瞪口呆的看著我。
村長覺得尷尬,他拿著雞毛撣子到處刮動著,假裝做家務。
婆婆也是一臉難看。
我才不管她難看不難看,她兒子在電話里說了什么她自己清楚,我雖然不至于給她擺臉色,但也沒必要避著。
我和村長道謝后率先走出他家,讓婆婆在后面付錢。
回去的路上路特別滑,而且還連續(xù)有兩個坡。
我的鞋和褲腿早就己經(jīng)臟得不成樣,還得靠著路旁的樹妖和草才能維持基本的平衡。
婆婆在一旁發(fā)牢騷了。
“什么話都往外面說,就不怕人家看笑話!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
你是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不回來過年?
生怕人家不知道我們家里欠著債?
欠**家。
你是覺得我們比不***家咯?
真的是,如果不是修房子誰愿意借錢?
你家現(xiàn)在住的那個房子有我們以前住的好不?
處處都是**家厲害,就算再厲害,你也嫁出來了,生死都是楊家的人和鬼。
真是一點不害臊!”
“罵完了嗎?”
我扭頭看她,手上早就粘上泥土。
我知道她出來肯定會發(fā)牢騷,這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但我現(xiàn)在也是火冒三丈,怎么可能由著她說?
“誰罵你了?
誰敢罵你呀,你這么兇!”
“對,說的沒錯,既然知道我兇最好不要亂開口說話!
我娘家怎么樣,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那你剛剛不還在人家說**家借錢給我們……你也知道是我娘家借錢給你家修房子的?”
她被我說的有點啞口。
“你也知道以前你家住的房子比我家住的好?
我娘家現(xiàn)在都還沒修,都泥菩薩過河自顧不暇了還借八九千塊錢給你兒子修房子,你還想怎么樣?
你在這兒數(shù)落我娘家,你良心不會不安嗎?!”
“你,唉,李明鳳?!?br>
她在背后追上來,一邊追一邊拍著她的手發(fā)出聲響,問:“我就想問問你啊,你現(xiàn)在到底是誰家的人?
什么叫**家借錢給我兒子修房子?
我兒子是誰?
那不是你老公,是他們女婿?
支持一下女兒和女婿有錯嗎?
你去問問哪家不是這樣干的?
這你都值得拿出來炫耀?”
我駐足,回眸。
她也跟著停下,人有點兒懵。
“我記得你也有錢,楊杰**走的時候賠了好幾萬吧?
你是他親媽,而且你還住在這個房子里,你怎么不拿點錢出來呢?”
“那是我養(yǎng)老的錢,你還想打我的主意?”
“你自己沒住這個房子?”
“我兒子修的房子我怎么不能住?
怎么?
難不成你還想把我趕出去嗎?
啊?
還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
“我不和你在這兒浪費時間,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提一句我娘家怎么怎么樣,我就把你孫子改成我娘家的姓氏,讓你抱著你的養(yǎng)老金住著你的磚房等死,讓你家斷了這香火!”
她火冒三丈,五官猙獰。
卻又一個字兒都不敢再說。
因為她很清楚我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回到家,她早早就把孩子抱到她的房間去,就怕我沖動真去改名字。
其實我哪有那份閑心?
只要一靜下來滿腦子想的都是楊杰說的那句話。
黃臉婆。
我站在洗臉架前,盯著鏡子前的自己發(fā)呆,確實,相比之前和他結(jié)婚前,臉色確實暗淡一些。
還胖了十來斤。
但還不至于像他說的這么離譜。
好歹也是160的身高,96斤的人。
又能差到哪里去?
五官不說像明星那般精致,卻也是立體侵入感強的那一類。
上學那會兒也是很多人爭搶著追的人。
現(xiàn)在給他生了孩子,卻成了他口中毫無價值的黃臉婆?
我正審視著,突然一個定睛,發(fā)現(xiàn)鏡中不知何時多出一張臉來。
是王貴川,他就站在我身后不足一米的地方,正定睛盯著鏡中的我看。
這目光仿佛帶著火,看得我心里狠狠一震,一熱,心也跳快了好幾拍。
精彩片段
小說《鄉(xiāng)村留守婦女,霧色靡靡》是知名作者“久旱有甘霖”的作品之一,內(nèi)容圍繞主角楊杰王貴川展開。全文精彩片段:我做夢都不敢想此生第二個男人會是以這樣的方式走進我的生活的。那是一九九九的臘月底,在家累死累活一年的我等來的并非是一家團圓,而是在外打工的楊杰給的敷衍謊言和背叛。在尖銳的現(xiàn)實沖擊下,我接受了在家里借住的王貴川。故事就此展開?!医欣蠲鼬P,家住貴州遵義鴨溪某個不起眼、經(jīng)濟落后的小山村。1999年前后,云貴川地區(qū)興起一股南下打工潮,我兒子他爹楊杰就是其中一個“殺廣”的。我和他那兩年感情還不錯,第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