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河——像極了當年帶她們去看的星河。

原來這世間最烈的毒，從不是柳如煙的蝕骨散，是他親手種下的信任。

意識沉入黑暗前，焚天劍發(fā)出悲鳴。

陳陽想，或許值得。

至少，他親手斬斷了這荒唐的因果。

第二章 三千年雪落舊山門寒意是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

陳陽猛地睜開眼，帳頂的流云紋被晨露打濕，泛著熟悉的青光。

他下意識摸向胸口，那里平滑溫熱，只有貼身的玉佩硌著皮膚——是凌雪十二歲那年，用三個月嚼干餅省下的月錢買的劣質玉，被他戴了三千年。

“師父！

您醒啦？”

門外的聲音脆生生的，帶著點怯生生的雀躍。

陳陽的瞳孔驟然收縮——十二歲的凌雪，扎著兩個羊角辮，手里端著個豁口藥碗，碗沿還沾著沒擦凈的藥渣。

她的眼睛亮得像盛著星星，里面映著的全是孺慕，沒有后來的貪婪，也沒有誅仙臺上的決絕。

他重生了。

回到了三千年前，這六個丫頭剛上山的第三年。

凌雪被他眼里的冷意嚇得后退半步，藥碗差點脫手：“師父，您咋了？

是不是昨晚守著瑤兒煉丹，累著了？”

陳陽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十二歲的凌雪瘦得像根豆芽菜，手腕細得仿佛一折就斷，卻總搶著干重活，說要快點長大保護師父。

就是這雙手，三千年后握著流霜劍，刺穿了他的心臟。

“放下藥碗，出去?！?br>
他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剛從血海里爬出來的銹味。

凌雪愣住了，眼里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像被風吹滅的燭火。

“師父，藥是溫的……”她還想說什么，卻在接觸到陳陽冰封的目光時，把話咽了回去，低著頭輕輕放下藥碗，轉身時衣角掃過門檻，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門被帶上的瞬間，陳陽猛地坐起身。

手腕上那道為救蘇沐月留下的疤痕還在，三千年了，像條蒼白的蟲。

窗外的桃花開得正好，粉白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極了誅仙臺上的雪。

他走到桌邊，拿起凌雪放下的藥碗。

藥汁里飄著幾粒枸杞，是她偷偷從膳房摸來的，說能補氣血。

上一世他笑著喝了，夸她懂事；這一世，胃里卻翻江倒海。

“師父！”

門外傳來六個人的聲音，嘰嘰喳喳像群剛出窩的雛鳥。

陳陽走到窗邊，看見六個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