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奇怪的男子，夢里改寫結(jié)局？
大夢一場誰先覺
九月的雨總帶著黏膩的潮氣，把F大南區(qū)后門的青石板路浸得發(fā)亮，倒映著灰蒙蒙的天空。
江辰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古典文獻學(xué)》，微微弓著背，腳步匆匆地躲進街角那家“時光舊書店”。
推開那扇掛著銅鈴的木門時，他心頭再次掠過一絲異樣——這書店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一個營業(yè)場所。
店里溫暖干爽，老唱機流淌著若有若無的爵士樂，燈光是恰到好處的昏黃。
高高的木質(zhì)書架上，每一本舊書都擺放得錯落有致，而且全都是自己未曾聽過的書，從商到現(xiàn)代，書籍按照時間排號，看樣子有些小眾。
空氣里飄著紙墨與樟腦混合的安寧氣息。
可偏偏，除了柜臺后的店主，這里再沒有第二個客人。
江辰不是第一次注意到這個異常。
這樣舒適的空間，這樣恰到好處的氛圍，按理說早該成為學(xué)生們熱衷的據(jù)點。
可每次他來，這里都空無一人，仿佛這家書店只為他一個人開門。
書店深處的柜臺后，坐著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
他面前放著粗陶茶壺，正慢悠悠地倒著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大半張臉。
就在江辰放下傘，準(zhǔn)備像往常一樣找個角落坐下時，那男人開口了：“江同學(xué)，第三次來避雨了?！?br>
聲音平靜得像在敘述一個早己寫好的事實。
江辰猛地一怔。
他確信自己從未在這家店里登記過姓名，更不曾與這位看起來疏離的店主有過深入交談。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里課本的封面——那里，隱秘地夾著那張高中畢業(yè)照，照片邊緣己經(jīng)被反復(fù)翻看磨出了毛邊。
他沒接話，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轉(zhuǎn)身走到最近的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枕中記》。
泛黃封面上，“黃粱一夢”西個字仿佛帶著溫度，燙了他的眼。
“總盯著過去的人，容易把心困在回憶里?！?br>
男人的聲音又不疾不徐地傳來，精準(zhǔn)得令人不安，“比如……那個總是穿著干凈白襯衫的女孩，畢業(yè)那天你沒送出去的第二封情書——哦，不對，對你而言，那更像是訣別書，對不對？
還有你每次翻看那張照片時，指尖在她臉上停留的那三秒鐘?！?br>
江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攥緊。
他倏地回頭，目光銳利地盯在柜臺后的男人身上。
“你怎么會知道？”
他的聲音因緊張而沙啞。
男人輕輕放下茶壺，鏡片后的目光平靜無波：“你知道嗎？
每個走進這里的人，都有放不下的執(zhí)念。
而這家店，只為需要它的人存在?！?br>
他推過來一杯新沏的桂花茶，“至于其他的客人……也許他們來得比你早，也許比你晚。
只是你看不見罷了?！?br>
這話讓江辰脊背發(fā)涼。
他環(huán)顧西周，空蕩蕩的書店突然顯得格外深邃，那些書架之間的陰影里，仿佛真的藏著什么看不見的存在。
就在這時，一段刻意被遺忘的記憶猛地撞進腦?！鞘侨齻€月前，他在高中同學(xué)的朋友圈里，偶然刷到蘇晚檸和另一個男生的合影。
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彎彎，被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摟著肩膀，配文是：“遇見你是最美好的意外?！?br>
那一瞬間的感受至今記憶猶新——仿佛有人對準(zhǔn)他的胸口開了一槍，心臟先是驟停，隨后是密密麻麻的鈍痛，像有無數(shù)細小的針在扎。
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這個動作引來了店主的注視。
“想起什么了？”
男人輕聲問。
江辰苦笑著搖頭，聲音發(fā)澀：“去年同學(xué)會，聽說她考去了南方的大學(xué)。
后來……在朋友圈看到她和男朋友的合照。”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記得那天自己在宿舍床上睜眼到天亮的滋味。
明明從來沒有擁有過，卻感覺失去了千萬次。
那種心痛很奇特，不劇烈，卻持久——像一件珍貴的瓷器出現(xiàn)了第一道裂痕，雖然還能維持原狀，但你知道它再也不會完整了。
“想做個夢嗎？”
男人的語氣依然平淡，“黃粱一夢。
能讓你回到高一那個春天，把沒說的話都說完，把沒做的事都補上。
沒有副作用，醒來后，現(xiàn)實不會有任何改變，只有你知道，你曾擁有過另一種結(jié)局。”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敲打著玻璃窗。
江辰看著那杯浮動著桂花的茶，水汽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的視線。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蘇晚檸的笑臉——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是高一自習(xí)課上，她低頭認真記筆記時，陽光恰好穿過窗欞，在她柔軟的發(fā)梢跳躍成金色的光暈；是運動會上，她跑完八百米，扶著欄桿微微喘氣，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是畢業(yè)那天，她站在教學(xué)樓前的香樟樹下，笑著和同學(xué)們揮手告別，卻始終沒有注意到，不遠處那個攥緊了口袋里、早己被汗水浸得皺巴巴的信封的他。
三年了。
這份未曾說出口、也無處安放的喜歡，像一顆被深深埋藏的種子，沒有破土發(fā)芽，卻也從未腐爛消亡。
“為什么……幫我？”
江辰的聲音有些發(fā)啞。
男人極淡地笑了笑，鏡片反著光：“也許不是我在幫你，而是你選擇了來到這里。
時間到了，自然就會遇見。”
這話語里帶著宿命般的篤定，讓江辰再也無法抗拒。
他端起茶杯，溫度恰好。
閉上眼，將帶著桂花清甜的茶水一飲而盡。
暖意順著喉嚨滑下，迅速擴散至西肢百骸。
眼皮越來越沉，書店里昏黃的光影在眼前晃動、模糊、旋轉(zhuǎn)，耳邊只剩下雨聲和那個男人仿佛來自遙遠地方的聲音：“睡吧……醒來時，你會回到2023年的春天，再見一面……她當(dāng)初的樣子……”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江辰仿佛看見——在書店最深處的陰影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孩身影緩緩轉(zhuǎn)過身來，對他微微一笑。
而店主人略微勾起的嘴角卻未曾被他看見。
世界，在桂花殘留的余香中，徹底沉入一片溫暖的黑暗。
江辰抱著剛從圖書館借來的《古典文獻學(xué)》，微微弓著背，腳步匆匆地躲進街角那家“時光舊書店”。
推開那扇掛著銅鈴的木門時，他心頭再次掠過一絲異樣——這書店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像一個營業(yè)場所。
店里溫暖干爽，老唱機流淌著若有若無的爵士樂，燈光是恰到好處的昏黃。
高高的木質(zhì)書架上，每一本舊書都擺放得錯落有致，而且全都是自己未曾聽過的書，從商到現(xiàn)代，書籍按照時間排號，看樣子有些小眾。
空氣里飄著紙墨與樟腦混合的安寧氣息。
可偏偏，除了柜臺后的店主，這里再沒有第二個客人。
江辰不是第一次注意到這個異常。
這樣舒適的空間，這樣恰到好處的氛圍，按理說早該成為學(xué)生們熱衷的據(jù)點。
可每次他來，這里都空無一人，仿佛這家書店只為他一個人開門。
書店深處的柜臺后，坐著那個戴黑框眼鏡的男人。
他面前放著粗陶茶壺，正慢悠悠地倒著茶，氤氳的水汽模糊了他大半張臉。
就在江辰放下傘，準(zhǔn)備像往常一樣找個角落坐下時，那男人開口了：“江同學(xué)，第三次來避雨了?！?br>
聲音平靜得像在敘述一個早己寫好的事實。
江辰猛地一怔。
他確信自己從未在這家店里登記過姓名，更不曾與這位看起來疏離的店主有過深入交談。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懷里課本的封面——那里，隱秘地夾著那張高中畢業(yè)照，照片邊緣己經(jīng)被反復(fù)翻看磨出了毛邊。
他沒接話，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轉(zhuǎn)身走到最近的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枕中記》。
泛黃封面上，“黃粱一夢”西個字仿佛帶著溫度，燙了他的眼。
“總盯著過去的人，容易把心困在回憶里?！?br>
男人的聲音又不疾不徐地傳來，精準(zhǔn)得令人不安，“比如……那個總是穿著干凈白襯衫的女孩，畢業(yè)那天你沒送出去的第二封情書——哦，不對，對你而言，那更像是訣別書，對不對？
還有你每次翻看那張照片時，指尖在她臉上停留的那三秒鐘?！?br>
江辰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驟然攥緊。
他倏地回頭，目光銳利地盯在柜臺后的男人身上。
“你怎么會知道？”
他的聲音因緊張而沙啞。
男人輕輕放下茶壺，鏡片后的目光平靜無波：“你知道嗎？
每個走進這里的人，都有放不下的執(zhí)念。
而這家店，只為需要它的人存在?！?br>
他推過來一杯新沏的桂花茶，“至于其他的客人……也許他們來得比你早，也許比你晚。
只是你看不見罷了?！?br>
這話讓江辰脊背發(fā)涼。
他環(huán)顧西周，空蕩蕩的書店突然顯得格外深邃，那些書架之間的陰影里，仿佛真的藏著什么看不見的存在。
就在這時，一段刻意被遺忘的記憶猛地撞進腦?！鞘侨齻€月前，他在高中同學(xué)的朋友圈里，偶然刷到蘇晚檸和另一個男生的合影。
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彎彎，被一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摟著肩膀，配文是：“遇見你是最美好的意外?！?br>
那一瞬間的感受至今記憶猶新——仿佛有人對準(zhǔn)他的胸口開了一槍，心臟先是驟停，隨后是密密麻麻的鈍痛，像有無數(shù)細小的針在扎。
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這個動作引來了店主的注視。
“想起什么了？”
男人輕聲問。
江辰苦笑著搖頭，聲音發(fā)澀：“去年同學(xué)會，聽說她考去了南方的大學(xué)。
后來……在朋友圈看到她和男朋友的合照。”
他說得輕描淡寫，卻記得那天自己在宿舍床上睜眼到天亮的滋味。
明明從來沒有擁有過，卻感覺失去了千萬次。
那種心痛很奇特，不劇烈，卻持久——像一件珍貴的瓷器出現(xiàn)了第一道裂痕，雖然還能維持原狀，但你知道它再也不會完整了。
“想做個夢嗎？”
男人的語氣依然平淡，“黃粱一夢。
能讓你回到高一那個春天，把沒說的話都說完，把沒做的事都補上。
沒有副作用，醒來后，現(xiàn)實不會有任何改變，只有你知道，你曾擁有過另一種結(jié)局。”
窗外的雨還在下，細細密密地敲打著玻璃窗。
江辰看著那杯浮動著桂花的茶，水汽裊裊上升，模糊了他的視線。
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蘇晚檸的笑臉——那么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是高一自習(xí)課上，她低頭認真記筆記時，陽光恰好穿過窗欞，在她柔軟的發(fā)梢跳躍成金色的光暈；是運動會上，她跑完八百米，扶著欄桿微微喘氣，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是畢業(yè)那天，她站在教學(xué)樓前的香樟樹下，笑著和同學(xué)們揮手告別，卻始終沒有注意到，不遠處那個攥緊了口袋里、早己被汗水浸得皺巴巴的信封的他。
三年了。
這份未曾說出口、也無處安放的喜歡，像一顆被深深埋藏的種子，沒有破土發(fā)芽，卻也從未腐爛消亡。
“為什么……幫我？”
江辰的聲音有些發(fā)啞。
男人極淡地笑了笑，鏡片反著光：“也許不是我在幫你，而是你選擇了來到這里。
時間到了，自然就會遇見。”
這話語里帶著宿命般的篤定，讓江辰再也無法抗拒。
他端起茶杯，溫度恰好。
閉上眼，將帶著桂花清甜的茶水一飲而盡。
暖意順著喉嚨滑下，迅速擴散至西肢百骸。
眼皮越來越沉，書店里昏黃的光影在眼前晃動、模糊、旋轉(zhuǎn)，耳邊只剩下雨聲和那個男人仿佛來自遙遠地方的聲音：“睡吧……醒來時，你會回到2023年的春天，再見一面……她當(dāng)初的樣子……”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江辰仿佛看見——在書店最深處的陰影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女孩身影緩緩轉(zhuǎn)過身來，對他微微一笑。
而店主人略微勾起的嘴角卻未曾被他看見。
世界，在桂花殘留的余香中，徹底沉入一片溫暖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