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春潮不知青山盡
黎昭念的丈夫是全球知名藥物學(xué)專家霍延年,嫁給霍延年七年,他只在結(jié)婚那天回過家。
所有人都說,霍教授把所有時間都奉獻給了科研事業(yè),連妻子想見他一面都要提前預(yù)約。
黎昭念車禍急需手術(shù),他為了研發(fā)會沒接電話。
黎昭念遭遇**身受重傷,他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接到科研室的電話扭頭就走。
霍延年的生日,黎昭念提前一個月跟霍延年預(yù)約,她在科研中心外從白天等到黑夜,淋了整整一夜的雨,都沒等到霍延年出現(xiàn)。
一年又一年,黎昭念終于明白,霍延年的心是石頭做的,怎么捂都捂不熱。
結(jié)婚的第七年,黎母病重,唯一心愿就是再見一面女婿。
黎昭念去科研中心找霍延年,卻被告知霍延年兩年前就已經(jīng)調(diào)崗。
“霍教授的**兩年前難產(chǎn),霍教授放下手里的機密項目半夜趕去醫(yī)院,好不容易才等到孩子出生,霍教授怕**一個人照顧孩子太辛苦,就退出了當(dāng)時的科研項目,并申請了調(diào)崗?!?br>
黎昭念愣住,霍延年的**難產(chǎn)?
那她又是誰?
“我們中心的姑娘們可一直夸霍教授溫柔體貼呢,誰不知道霍教授是工作狂啊,為了**孩子居然也甘愿放下工作?!?br>
“你可能不知道,霍教授為了能調(diào)崗,連過去十年的科研成果都拱手奉上了?!?br>
黎昭念大腦一片空白,身體驟然一寒。
這人口中的霍教授,還是她認(rèn)識的霍延年嗎?
更何況她根本就沒有生孩子,霍延年也從沒回來看望過她,怎么可能為了她連自己畢生熱愛的事業(yè)都放棄了?
黎昭念記得,自己曾經(jīng)不小心把茶杯打翻在他電腦上,差點令他丟失重要數(shù)據(jù),他當(dāng)場暴跳如雷,現(xiàn)在卻可以為了所謂的**孩子,而放棄他那么重視的研究成果?
如果他兩年前就調(diào)崗離開科研中心了,那這兩年他又在哪里?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恐慌從黎昭念心底蔓延。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醫(yī)院的,看著已經(jīng)逐漸沒了氣息的黎母,她顫抖著手試著撥通霍延年的電話。
果然還是無人接聽。
這七年能打通霍延年電話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
黎昭念渾渾噩噩地處理完母親的身后事,淚水逐漸模糊了視線。
她回想霍延年同事的那些話,事到如今仍替他找著借口,也許他只是有更重要的科研任務(wù)呢?
也許霍延年有不得已的苦衷沒來記得告訴她呢?
可這一切微弱的希望,都被閨蜜一通電話打破。
“念念,我剛才好像看見霍延年跟一個女人在醫(yī)院兒科看病,我把照片發(fā)給你,你看看是不是他?!?br>
黎昭念點開照片,目光猛地定住。
依偎在霍延年懷里的那個女孩,正是黎昭念資助到大學(xué)畢業(yè)的秦晚。
當(dāng)黎昭念趕到醫(yī)院時,就看見她日思夜想,守了七年的丈夫霍延年,正緊緊擁抱著秦晚溫柔安慰。
而秦晚,躲在他懷里哭得眼睛紅腫。
霍延年心疼地低頭親吻她的眼淚:“別哭了,江江只是有點發(fā)燒而已,很快就會好的,你再流眼淚,我心都要痛死了……”
轟的一聲。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黎昭念的耳邊炸開。
她從來沒見過霍延年用這種沉迷的目光看另一個人。
秦晚擦了擦眼淚,抬頭看他:“延年哥,我剛才看到昭念姐的朋友圈,她母親好像去世了,你真的不去看看嗎?我一個人留在這里也可以的……”
霍延年指腹拭過她眼角,聲音沙啞著搖頭:“我怎么放心你和孩子?她的事情她自己能搞定。”
黎昭念僵在原地。
她一直以為霍延年冷漠疏離,天生就不愛與人接近,所以她可以忍受霍延年所有的漠然、無視。
甚至自我安慰他不是對她沒有感情,只是更喜歡自己的事業(yè)。
原來,霍延年不是天生冷漠,只是對她而已。
原來,對霍延年來說,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比事業(yè)更重要的人。
急診室里傳來孩子的啼哭聲,秦晚抱著兩歲大的孩子哄得沒辦法:“這樣吧,讓爸爸給你玩騎馬好不好?”
周圍到處都是人,霍延年眉宇間閃過一絲遲疑,可剎那間便又滿眼都是寵溺,竟真的在眾目睽睽之下彎腰跪在地上。
霍延年縱容地說:“到爸爸身上來,抓緊了?!?br>
孩子終于停止了哭鬧,開心地大笑,勒著男人的衣領(lǐng)稚嫩地喊著“駕”。
黎昭念怔怔地看著這一切,那一家三口溫馨畫面刺痛她的眼睛,孩子的每一聲笑都像是刀子狠狠捅進她心里。
而那個清冷自持,總是高高在上的霍教授,此刻正馱著他的寶貝兒子,不顧旁人異樣的目光在地上繞圈爬行。
急診室里瞬間鴉雀無聲。
黎昭念強忍著眼淚,眼睜睜看他快要爬到自己面前時,終于轉(zhuǎn)身躲到了角落。
她死死地捂住嘴巴,回憶如潮水般頃刻涌來。
第一次見到霍延年是在一次家族聚會上,那時黎昭念便已聽說過霍延年。
他的名字經(jīng)常被各大報刊媒體提及,被稱之為宛如國寶一般的藥物研究專家。
只一眼,便讓黎昭念徹底淪陷,霍家提出聯(lián)姻時,她毫不猶豫就答應(yīng)了。
盡管那時黎母曾勸她:“霍延年眼里只有他的科研事業(yè),你嫁給他不是個好選擇。”
黎昭念卻天真地以為,誰的心不是肉長的?只要她足夠愛他,他總有一天會看到她的好。
可結(jié)果呢?
是結(jié)婚七年他只回過一次家。
是新婚夜她想和霍延年親密,他卻推開她說:“我對那種事沒興趣?!?br>
是霍延年瞞著她,偷偷跟她資助的女大學(xué)生暗度陳倉,連孩子都有了。
而黎昭念為這段婚姻付出的所有努力,全然成了笑話一場。
她擦干眼淚,轉(zhuǎn)身離開醫(yī)院,然后把霍延年一家三口的照片發(fā)給律師。
“請問這些證據(jù),足夠讓我丈夫凈身出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