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

“別碰我！”

一聲低喝，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能穿透海浪的共振音質(zhì)，卻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沙啞。

他猛地甩動那條巨大的魚尾，試圖掙扎，但尾鰭被幾塊尖銳的礁石死死卡住，劇烈的摩擦動作只換來一陣痛苦的痙攣，反而濺起一**冰冷咸腥的海水，劈頭蓋臉地潑了伊萊亞斯一身。

水珠順著她的臉頰和頭發(fā)往下淌，滲進衣領(lǐng)，刺骨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

她僵在原地，手還懸在半空，指尖殘留著未曾真正接觸到的冰冷觸感。

那雙碧綠的眸子死死瞪著她，里面燃燒著戒備的火焰，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狼狽和錯愕。

“人類的手指……太粗糙。”

他喘息著，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每個音節(jié)都像敲在緊繃的弦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他再次用力，魚尾在礁石上徒勞地拍打了一下，帶起的海水又濺濕了伊萊亞斯的裙擺。

伊萊亞斯垂下眼，看著自己沾滿沙粒、指節(jié)因為常年勞作而有些粗硬的手。

粗糙……確實。

她沉默地收回手，沒有辯解，也沒有惱怒。

只是默默地將被海水打濕、緊貼在手臂上的裙擺用力擰了擰，然后用這濕漉漉但相對柔軟的布料一角，輕輕拂向他魚尾上沾滿泥沙和海藻碎屑的部位。

動作很輕，很小心，刻意避開了鱗片本身，只清理那些附著的污穢。

布料拂過粗糙的沙粒，發(fā)出細微的摩擦聲。

他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像一張拉到極致的弓，那雙碧綠的眼睛警惕地盯著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仿佛她手中握著的不是濕布，而是淬毒的利刃。

但當(dāng)那柔軟的布料只是專注地、笨拙地拂去他鱗片縫隙間那些骯臟的沙粒和纏繞的海草時，他眼中那尖銳的敵意似乎凝滯了一下，如同凍結(jié)的湖面被投入一顆小石子，蕩開一絲極其細微的漣漪。

緊繃的肌肉線條，也極其緩慢地松弛了一分。

清理很艱難。

細沙和海藻的碎末頑固地嵌在鱗片的縫隙里，礁石鋒利的邊緣在他尾鰭根部劃開了一道不算深、卻不斷滲出淡藍色血液的口子。

伊萊亞斯抿著唇，耐心地一點點擦拭著，盡量不去看那傷口和那抹刺目的淡藍。

空氣里只剩下海浪拍岸的轟鳴，風(fēng)掠過礁石的嗚咽，以及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