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穿過云層,**的輪廓在下方漸漸清晰。
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簇擁著蜿蜒的海岸線,維多利亞港像一條璀璨的藍絲帶,在陽光下閃耀。
金燦望著窗外,心中五味雜陳。
這里有她向往的繁華,也有她未知的忐忑。
王銘鈞親自來接機,他穿著一身休閑的亞麻西裝,少了些許商場的凌厲,多了幾分溫和。
見到金燦,他很自然地接過她的隨身行李,指尖不經(jīng)意地觸碰到她的手背,帶來一陣微妙的電流。
“累了吧?
車上準備了溫水?!?br>
他語氣自然,仿佛照顧她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
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平穩(wěn)地駛向半山。
車內(nèi)空間寬敞靜謐,與窗外那個喧囂沸騰的世界隔絕開來。
王銘鈞沒有過多寒暄,只是簡單介紹著沿途的地標,語氣平和,卻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當車子駛?cè)肽菞l戒備森嚴的私家路,最終停在一扇巨大的、需要遙控開啟的鍛鐵門前時,金燦才真正體會到“豪門”二字的重量。
門后,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現(xiàn)代風(fēng)格莊園,灰白色的外墻,巨大的落地玻璃,線條利落,氣派非凡,卻也透著一絲冷感。
“歡迎回家?!?br>
王銘鈞側(cè)頭對她微笑,率先下了車。
早己等候在門口的傭人整齊地站成兩排,為首的是一位年紀約莫五十、穿著嚴謹套裝、表情一絲不茍的婦人。
“先生,金小姐?!?br>
婦人微微躬身,語調(diào)平穩(wěn)毫無波瀾,“我是管家,您可以叫我阿萍?!?br>
金燦努力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萍姐,你好。”
阿萍的目光在她臉上短暫停留了一秒,那眼神談不上敵意,卻像一臺精密的掃描儀,迅速評估著她的一切。
金燦感覺自己像是被放在顯微鏡下的**,無所遁形。
進入主宅,挑高近十米的客廳氣勢恢宏,巨大的水晶燈折射著冰冷的光。
意大利進口的家具、墻上的抽象派油畫,無一不彰顯著主人的財富與品味,卻也缺少了“家”應(yīng)有的溫度。
“媽咪在花房?!?br>
阿萍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王銘鈞點點頭,示意金燦跟他走。
穿過長長的回廊,來到一間陽光玻璃花房。
里面種滿了名貴的蘭花,一位穿著香云紗旗袍、發(fā)髻梳得一絲不亂的老夫人正背對著他們,專注地修剪著一株蝴蝶蘭。
“媽,我們回來了?!?br>
王銘鈞開口。
王老夫人緩緩轉(zhuǎn)過身。
她的面容保養(yǎng)得極好,看不出具體年紀,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帶著經(jīng)年累月積淀下來的威儀和審視。
她的目光越過兒子,首接落在金燦身上,從頭到腳,緩慢地掃視了一遍。
“這就是金小姐?”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伯母**,我是金燦?!?br>
金燦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zhèn)定從容。
王老夫人幾不**地點了一下頭,算是回應(yīng),隨即又轉(zhuǎn)向那株蘭花,語氣平淡無波:“北京來的姑娘,性子怕是活潑。
我們王家規(guī)矩多,以后慢慢學(xué)?!?br>
一句話,輕描淡寫地劃清了界限。
她是“北京來的”,是“外人”,需要“學(xué)規(guī)矩”。
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著潮牌、頭發(fā)挑染了幾縷藍色的少年和一個打扮精致如同洋娃娃的少女走了下來。
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眼神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叛逆和疏離;少女看起來十五六歲,漂亮的臉蛋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打量和……一絲輕蔑。
“明軒,靜瑤,來見過金阿姨?!?br>
王銘鈞介紹道。
王明軒只是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從喉嚨里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
王靜瑤則歪著頭,用帶著濃重粵語口音的普通話,聲音清脆卻充滿挑釁地問:“Daddy,她就是那個要來搶我們家錢的**嗎?”
一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金燦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這個帶著強烈地域歧視和侮辱性的詞匯,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刺穿了她所有的心理建設(shè)。
王銘鈞臉色一沉,呵斥道:“靜瑤!
胡說八道什么!
道歉!”
王靜瑤撇撇嘴,顯然不怕,反而嘟囔道:“周媽咪都是這么說的嘛……”王老夫人像是沒聽見這場小小的沖突,依舊專注地修剪著她的花枝,只是淡淡說了一句:“小孩子口無遮攔,阿鈞你何必動氣。”
言語間,是一種默許和縱容。
王銘鈞眉頭緊鎖,顯然對母親和女兒的態(tài)度感到不悅,但他最終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對金燦低聲道:“坐了這么久飛機也累了,先讓阿萍帶你去房間休息吧。
別往心里去?!?br>
金燦低下頭,輕聲應(yīng)了一句“好”。
跟著阿萍走上旋轉(zhuǎn)樓梯,身后還能隱約聽到王靜瑤不滿的抱怨聲和王銘鈞壓抑的訓(xùn)斥。
她的房間被安排在二樓走廊的盡頭,寬敞奢華得超乎想象,自帶一個可以俯瞰部分海景的陽臺。
但當厚重的房門在身后關(guān)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聲音時,金燦強撐的鎮(zhèn)定瞬間瓦解。
她走到窗邊,望著山下那片繁華似錦、車水馬龍的世界,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這里不是她熟悉的北京。
這里沒有可以隨時傾訴的閨蜜,沒有她熱愛并為之奮斗的事業(yè)土壤,只有挑剔的婆婆、充滿敵意的繼子女、目光審視的傭人,以及一個……雖然維護她,卻似乎也無法完全掌控局面的丈夫。
那條王銘鈞發(fā)來的、邀請她來**品嘗美食的信息,此刻看來,像是一個遙遠而不真切的夢。
她從行李箱的夾層里,摸出一張有些舊的照片。
照片上,年輕的她和林曉陽在北海公園的白塔下,笑得沒心沒肺,陽光燦爛。
曉陽,如果你在,你會告訴我該怎么做?
照片沉默著,給不了她任何答案。
窗外的**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將這個半山豪宅映照得如同一個華麗而冰冷的巨大舞臺。
而她的戲,才剛剛開鑼,第一幕便是寒意料峭。
精彩片段
王馨瀾的《港島明月心》小說內(nèi)容豐富。在這里提供精彩章節(jié)節(jié)選:北京的秋夜,風(fēng)里帶著果香和一絲凜冽。金燦攏了攏風(fēng)衣外套,深吸一口氣,才推開那家隱秘會所“蘭亭”厚重的包廂門。剎那間,喧囂與暖意將她包裹,也帶來了無數(shù)道或明或暗的打量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好友蘇琪己經(jīng)笑著迎上來,一把挽住她的胳膊。“燦燦,你可算來了!就等你了。”蘇琪聲音清脆,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將她引向主桌方向,“快來,給你介紹一位了不起的人物。”金燦抬眼望去,主位上的男人隨即站了起來。他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