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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宮闕棋局

燎燼

燎燼 五里村的巫祖 2026-02-26 14:40:43 都市小說
休夫的旨意,像一塊燒紅的烙鐵,擲入了夏國京都平靜的湖面。

“聽說了嗎?

那位北離公主,竟用御筆朱批休了三王爺!”

“德行有虧?

不堪為配?

這……這簡首是千古奇聞!”

“陛下還親自準(zhǔn)了,讓人敲鑼打鼓把休書送去王府呢!”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竊竊私語與明目張膽的議論交織。

慕寒聲多年來苦心經(jīng)營的威望,被這一紙輕飄飄又重逾千斤的休書,撕開了一道狼狽的口子。

王府門前,據(jù)說當(dāng)日前去宣旨的太監(jiān)回來時,臉都是白的,三王府內(nèi)的低氣壓,幾乎能凝出水來。

而處于風(fēng)暴中心的蕭景和,此刻卻住在皇宮最僻靜卻也最精致的“攬月軒”里,對外界的紛擾恍若未聞。

肩上的傷由太醫(yī)精心診治,己好了大半。

慕知予給了她最好的物質(zhì)條件,卻再未現(xiàn)身。

這是一種無聲的觀察,也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試探。

他在看她,這只被他親手放入籠中的復(fù)仇之鳥,會如何撲騰翅膀。

蕭景和很安靜。

她每日按時服藥,在庭院里緩步行走,翻閱慕知予“隨手”讓人送來的夏國風(fēng)物志與前朝雜記。

她像一個最合格的客人,收斂了所有鋒芒,仿佛那夜持刀行兇、金殿休夫的女子只是一場幻影。

只有貼身伺候的,由慕知予指來的大宮女云舒偶爾能窺見,這位公主殿下望著北離方向時,眼中那沉淀下去的,冰冷刺骨的恨意。

她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能與慕知予平等對話的**。

這日午后,她正臨窗摹寫一幅夏國邊境輿圖,云舒悄步進來,低聲道:“殿下,柳側(cè)妃遞了帖子,想來給您請安?!?br>
柳側(cè)妃,柳扶風(fēng)。

慕寒聲那位青梅竹**戀人,在她與慕寒聲和離后,終于被一頂小轎抬進了王府,成了側(cè)妃。

蕭景和筆尖未停,淡淡問道:“陛下可知?”

“奴婢己稟報過御前,陛下說……全憑殿下心意?!?br>
全憑心意?

蕭景和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慕知予是想看她如何應(yīng)對這第一個上門挑釁的“故人”。

是忍氣吞聲,還是鋒芒畢露?

“請她去偏殿花廳?!?br>
蕭景和擱下筆,“**。”

---柳扶風(fēng)坐在花廳的繡墩上,打量著殿內(nèi)的陳設(shè)。

雖不似中宮那般富麗堂皇,但一應(yīng)器物皆精致典雅,墻上掛的前朝古畫,多寶閣上擺的翡翠擺件,無一不是珍品,遠比她在王府的用度還要好上幾分。

她捏著帕子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當(dāng)蕭景和穿著一身素凈的月白宮裝,未施粉黛,僅用一支白玉簪挽發(fā),緩步走進來時,柳扶風(fēng)眼底的嫉恨幾乎要掩藏不住。

這個女人,被休棄了,憑什么還能住在宮里,享受這般待遇?

寒聲哥哥因為她,這幾日心情極差,連帶著對她都冷淡了許多!

“妾身柳氏,給公主殿下請安?!?br>
柳扶風(fēng)起身,依著規(guī)矩行禮,姿態(tài)柔弱,聲音婉轉(zhuǎn)。

蕭景和在上首坐下,并未立刻叫起,只是端起手邊的清茶,輕輕撥弄著浮葉,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

柳扶風(fēng)維持著行禮的姿勢,腿腳開始發(fā)酸,心中的不滿與屈辱越來越盛。

她忍不住抬頭,語氣帶上了幾分委屈:“公主殿下……柳側(cè)妃,”蕭景和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天然的威儀,“本宮雖與慕寒聲和離,但仍是北離公主,受陛下庇護。

你既入了皇家玉牒,見了本宮,該行大禮,稱‘臣妾’?!?br>
柳扶風(fēng)臉色一白。

她沒想到蕭景和會如此首接地在禮數(shù)上刁難她。

“怎么?

慕寒聲沒教過你規(guī)矩?”

蕭景和放下茶盞,發(fā)出一聲輕微的脆響,目光倏地銳利起來,“還是你覺得,本宮這個被休棄的前王妃,不配受你的禮?”

“臣妾……不敢?!?br>
柳扶風(fēng)咬著唇,屈辱地跪了下去,行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大禮,“臣妾柳氏,參見公主殿下?!?br>
蕭景和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心中并無多少快意,只有一種冰冷的厭倦。

為了這樣一個只會依附男人、玩弄小心思的女人,慕寒聲竟雙手染滿她至親的鮮血?

“起來吧?!?br>
蕭景和語氣淡漠,“柳側(cè)妃今日來,所為何事?”

柳扶風(fēng)站起身,眼圈微紅,泫然欲泣:“殿下,臣妾……臣妾是代王爺來向您賠罪的。

王爺他……他心中亦是苦楚,當(dāng)日之事必有誤會,還請殿下莫要再與王爺為難,惹人笑話……誤會?”

蕭景和輕笑出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溫度,“柳側(cè)妃,慕寒聲有沒有告訴你,我皇兄是如何死的?

萬箭穿心,尸骨不全?!?br>
柳扶風(fēng)渾身一顫,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

“他有沒有告訴你,我父皇母后如今是生是死?

被困深宮,音信全無?!?br>
蕭景和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柳扶風(fēng),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你今日來這里,是用你側(cè)妃的身份向我炫耀?

還是用你那點淺薄的眼淚,來替他求情?”

強大的壓迫感讓柳扶風(fēng)不由自主地后退,臉色煞白。

“回去告訴慕寒聲,”蕭景和在距她一步之遙處站定,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刀,“我與他之間,不是夫妻反目,是國仇家恨。

這血海深仇,除非我死,或者他亡,否則——絕無轉(zhuǎn)圜!”

柳扶風(fēng)被那眼神中的殺意駭住,幾乎站立不穩(wěn)。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jiān)尖細的通傳聲:“陛下駕到——”慕知予穿著一身明黃常服,信步走入花廳,仿佛沒看到屋內(nèi)凝滯的氣氛和柳扶風(fēng)慘白的臉色,只笑著對蕭景和道:“朕聽說柳側(cè)妃來了,怕你初來乍到,應(yīng)付不來,特來看看?!?br>
他目光掃過搖搖欲墜的柳扶風(fēng),語氣慵懶:“柳側(cè)妃也在啊,看來與公主相談甚歡?”

柳扶風(fēng)噗通一聲跪下,語無倫次:“陛、陛下,臣妾……臣妾只是來給公主請安……請安是好事,”慕知予隨意地在主位坐下,端起蕭景和方才那杯茶,毫不避諱地呷了一口,“不過,公主需要靜養(yǎng),以后無事,就不必來擾她清凈了。

退下吧?!?br>
“是,是,臣妾告退?!?br>
柳扶風(fēng)如蒙大赦,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離開了攬月軒。

花廳內(nèi)只剩下兩人。

慕知予放下茶盞,看向蕭景和,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朕原以為你會忍下這口氣,或者與她虛與委蛇。

沒想到,倒是首接撕破了臉。”

蕭景和平靜回視:“陛下希望我忍?”

“不。”

慕知予笑了,鳳眸中光華流轉(zhuǎn),“朕希望你如此。

忍氣吞聲,如何能做一把鋒利的刀?”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龍涎香,“你今日做得很好。

不僅打了慕寒聲的臉,也讓朕看到了你的價值。”

他微微俯身,聲音壓低,帶著蠱惑:“那么,公主殿下,現(xiàn)在可以告訴朕,你打算如何用你這把刀,以及……你需要朕,為你提供什么樣的刀鞘了嗎?”

蕭景和心臟微縮。

真正的談判,此刻才開始。

她迎上他探究的目光,緩緩道:“陛下想要一個聽話的傀儡,還是一個能與你并肩破局的……盟友?”

慕知予挑眉,示意她繼續(xù)說。

“傀儡,只需陛下提供庇護與資源,陛下指哪,我便打哪。

但盟友,”蕭景和目光沉靜,“需知彼此布局,共商對策,各取所需?!?br>
“哦?

你需要什么?”

“情報。

關(guān)于慕寒聲的一切動向,關(guān)于北離國內(nèi)的最新局勢。

人手。

可靠、且能用的人。

還有,”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一個承諾。

他日我**北離,陛下需承認我蕭氏正統(tǒng),并與北離簽訂百年互不侵犯之盟約?!?br>
慕知予靜靜地看著她,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

“好!

好一個北離公主!

朕果然沒看錯人!”

他止住笑,目光灼灼,“盟友?

可以。

但你要證明,你有與朕并肩的資格?!?br>
“明日宮中有賞花宴,慕寒聲也會到場?!?br>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讓朕看看,你這把刀,在萬眾矚目之下,能鋒利到何種程度?!?br>
蕭景和微微頷首,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必不讓陛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