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一個陰沉的下午,陳默按照律師給的地址,找到了槐蔭路。
這條街比他記憶中更加破敗。
高大的槐樹樹冠交織,幾乎遮蔽了天空,投下**濃得化不開的陰影,明明是白天,整條街卻透著一股黃昏般的晦暗。
空氣里彌漫著潮濕的泥土和植物腐爛的氣息,偶爾有車輛駛過,也是悄無聲息,仿佛怕驚擾了這里的沉寂。
17號的門牌釘在一扇暗紅色的、漆皮剝落的木門上。
門臉窄小,上方掛著一塊老舊的木質招牌,字跡因歲月侵蝕而模糊,勉強能辨認出“安寧中介”西個字。
招牌的一角掛著蛛網,在微風中輕輕顫動。
這地方,與其說是一家中介,不如說更像某個即將被拆遷的懷舊景點。
陳默心里那點微弱的期望徹底沉了下去。
他推開木門,門軸發(fā)出“吱呀——”一聲冗長而嘶啞的**,像是在抗拒他的到來。
門內是一個不大的空間,光線昏暗,只有靠近門口的地方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
灰塵在光柱中緩慢浮動。
靠墻立著幾個老式的玻璃柜臺,里面空空如也,柜臺表面落滿了灰。
一張深色的舊書桌擺在角落里,上面除了一部老式撥號電話,再無他物。
整個房間散發(fā)著一股陳年老宅特有的、混合著舊紙張、木頭和淡淡霉味的沉悶氣息。
“有人嗎?”
陳默試探著問了一句,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有些突兀。
“是陳默先生吧?”
一個聲音從里間傳來。
隨著腳步聲,一個穿著灰色夾克、身材干瘦、年紀約莫六十上下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頭發(fā)花白,但梳理得一絲不茍,臉上皺紋深刻,眼神卻異常銳利,像鷹隼一樣,瞬間將陳默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陳默注意到,他的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我是張啟明,聯系過你的律師?!?br>
男人走上前,沒有握手的意思,只是將文件袋放在落滿灰塵的書桌上,“手續(xù)都在這里,你簽字確認就行?!?br>
他的語氣和電話里一樣,平靜得近乎冷漠,但那雙眼睛卻讓陳默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張律師……您就在這里辦公?”
陳默有些詫異地看著這間破敗的屋子。
“不,我只是受陳老先生委托,在這里等你?!?br>
張啟明指了指文件袋,“‘安寧中介’的營業(yè)執(zhí)照、房產證明都在里面。
還有這個,”他從文件袋里取出一個用舊報紙包裹著的、巴掌大的方形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是陳老先生指定要交給你的?!?br>
陳默的目光立刻被那東西吸引。
即使隔著粗糙的報紙,他也能感覺到那是一個沉甸甸的、有厚度的物件。
他走上前,猶豫了一下,伸手剝開了己經發(fā)黃脆化的報紙。
一面銅鏡映入眼簾。
鏡子不大,圓形,鑲嵌在暗金色的銅框里,鏡柄雕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扭曲繁復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符咒。
鏡面并非光可鑒人,反而呈現出一種渾濁的、水波般的質感,仿佛蒙著一層擦不掉的霧氣。
他朝鏡子里看去,只能看到一個模糊而扭曲的、自己的影子,五官都顯得有些怪異,身后的昏暗**在鏡中更是扭曲成了一片混沌的暗色。
一股寒意順著指尖蔓延開來,這鏡子……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性。
“就是這個?”
陳默抬起頭,看向張律師,“我表叔公……他沒說為什么給我這個?”
張啟明搖了搖頭,眼神深邃:“陳老先生只說了,這面鏡子,還有這本……”他又從文件袋里掏出一本線裝的、封面是深藍色土布的古書,書頁泛黃卷邊,封面上沒有任何字跡,“……這本書,是‘安寧中介’的核心。
他說,你既然繼承了這里,有些責任,自然也一并繼承了?!?br>
“責任?
什么責任?”
陳默心頭一跳,有種不好的預感。
“具體事宜,我不清楚?!?br>
張啟明避開了他的目光,將文件和那本古書往陳默面前推了推,“簽完字,這里的一切就都屬于你了。
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
陳默看著那面詭異的銅鏡和那本無名的古書,又環(huán)顧了一下這間死氣沉沉、仿佛被時光遺忘的店鋪,一種強烈的抗拒感油然而生。
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遺產,這更像是一個甩不掉的麻煩。
但他想起自己***里所剩無幾的余額,想起剛剛丟掉的工作,想起在這座城市立足的艱難……這間店鋪,好歹是個不動產。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安,拿起筆。
“好吧,我簽?!?br>
他在文件指定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張啟明仔細檢查了簽名,然后將一串老舊的黃銅鑰匙放在桌上:“這是店里所有的鑰匙。
我的工作結束了。”
他頓了頓,看向陳默,那雙銳利的眼睛里似乎閃過一絲極其復雜的情緒,像是憐憫,又像是警告。
“陳先生,”他最后說道,“這里的‘業(yè)務’,和普通中介不太一樣。
你好自為之?!?br>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便走出了“安寧中介”,那扇暗紅色的木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再次發(fā)出“吱呀”一聲,將陳默獨自留在了這片昏暗與沉寂之中。
陳默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那面渾濁的銅鏡,鏡中模糊扭曲的影子仿佛正無聲地注視著他。
好自為之?
他拿起那本深藍色的無名古書,入手沉重,書頁間似乎散發(fā)著一種陳舊而神秘的氣息。
他隨手翻開一頁,泛黃的紙張上,是用毛筆書寫的、娟秀而古雅的繁體字跡。
開篇第一行,清晰地寫著:“夫宅者,人之本。
人因宅而立,宅因人得存。
然塵世紛擾,執(zhí)念橫生,或有靈滯留不去,是謂‘穢影’……”陳默的手指僵在了書頁上。
穢影?
他猛地合上書,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這到底……是個什么地方?
精彩片段
《成為兇宅代理人》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陳默張啟明,講述了?城市在午后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蔫蔫的,連蟬鳴都帶著一股有氣無力的黏稠感。陳默站在一棟高檔寫字樓的陰影里,看著手里那張被汗水洇濕些許的名片——鼎盛地產銷售顧問:陳默。他剛剛結束了一單業(yè)務,或者說,剛剛搞砸了一單??蛻羰菍δ贻p夫妻,滿懷憧憬地想買套學區(qū)房,陳默幾乎磨破了嘴皮子,帶他們看了七八套,最終鎖定了一套各方面都近乎完美的。就在準備簽合同的當口,那女的隨口問了句:“這房子……之前沒出過什么事吧?我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