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死透沒？”

“透就透唄！死豬婆該死！”

“娘……”

“住嘴！再敢號喪，把你賣掉！”

刻薄咒罵響起時，宋雪見突然腰上劇痛。

她頭腦昏沉，使勁兒*住踹過來的腳。

又一串唾沫橫飛的咒罵炸出，“哎喲，沒死透吶！死豬婆！喪門星！趕緊給老娘起來，裝死是嗎？有氣性撞墻，咋不死干凈些？別看咯，別看咯，死豬婆鬧性子呢！”

一個粗矮身影映入眼簾。

想看清些，耳朵被老婦狠命揪扯，好痛！

“叫你起來！死豬婆！”

“放……”宋雪見張張干涸的嘴。

“阿奶放開娘！”一根豆芽菜竄過來。

“賠錢貨！死遠(yuǎn)點(diǎn)！”

老婦手一甩，豆芽菜跌向胸口。

雖然不重，還是撞得宋雪見眼冒金星。憑本能伸手抱住，這一抱，愣了，這女娃太瘦了吧，瘦得骨頭凹凸都摸得著。

怎么回事，不是在奉*OSS命熬夜修改第十二版實(shí)驗(yàn)方案？

怎會突然在貧困山區(qū)？

“阿娘！”

“阿……阿良……”

又有兩根豆芽菜挪過來。

“爹，娘！”

這時，一道尖細(xì)女音興沖沖傳來，“快快快，大龍和二**靈地跑回來送信呢！他們似乎瞧見牛車，定是發(fā)財和興旺二弟回來啦！咱們趕緊去村口迎一迎吧，黑燈瞎火的，道不好走?！?br>
“死豬婆怎么弄？”

“哼，二弟妹不是東西！”

女人抑揚(yáng)頓挫。

“她冤枉娘您偷吃野菜糊糊，還跟您動手，又撞墻尋死，這不是存心讓滿村看咱們顧家笑話嗎？一五一十?dāng)傞_說，興旺二弟是讀書人，肯定會拿出法子！她又懶又笨又蠢，哪兒配得上咱們興旺二弟？”

“別興旺興旺的！”

老婦傲慢輕哼，“老二改了名，叫青山?！?br>
“是是，咱青山二弟！爹娘快些！”

幾道人影一齊離開。

宋雪見勉強(qiáng)抬手，摸向痛得厲害的額。

嘶，好家伙，一手血！

再一摸，垂死病中驚坐起——

她一兢兢業(yè)業(yè)的社畜，好不容易熬到研發(fā)部高級助理，不僅加班猝死，還穿到古代一個有丈夫有娃的女人身上！

要命，她還只談過一場初戀呢，轉(zhuǎn)眼過上已婚有娃的生活？

無力闔上眼，想再死一死。

這一躺，更崩潰。

原主已婚有娃就算了，還蠢笨愛掐尖。

這不，丈夫顧青山是讀書人，苦熬多年考取秀才。原主以為馬上成為秀才娘子，在家偷懶耍滑，在村里抖擻炫耀。

某天，她聽見村里婦人們嚼舌根，說顧青山勾搭上旁人，于是開始各種明里暗里的作——

今天的作，是她說婆婆毛氏偷吃野菜糊！

毛氏豈容她作？

直接抽！

原主內(nèi)里巨慫，不敢真和長輩動手，情急中撞墻**嚇唬人。

結(jié)果真嘎了！

因?yàn)檠┮姴菰诖謇镉纸胸i婆草，毛氏素來喚她“死豬婆”。

非要說原主有啥長處……

大概只有模樣清秀，對娃還算不錯？

而且她確實(shí)能生，生了四娃，老大顧引娣、老二顧盼娣，還有顧三狗、顧四牛一對雙胎男孩。只是，這對兄弟似乎都有點(diǎn)毛病，老三結(jié)巴，老四病秧子……

“娘沒事吧？”

怯生生的女童音響起。

憑著記憶，宋雪見聽出是原主大女兒顧引娣。

下一秒，惡臭傳來！

老二顧盼娣聲音清脆，“四弟又拉褲子里！”

“……”宋雪見更想死了。

許是瞧出她似有嫌棄，顧引娣飛快起身，“娘，我?guī)退牡軗Q褲子！”

“我?guī)湍悖　鳖櫯捂芬驳馈?br>
滂臭熏人，宋雪見抱住腦袋。

“阿……阿良……”

一只冰涼小手搭上手腕，是顧三狗。

他努力搖晃阿娘手臂，似乎想看看阿娘怎樣。

被他扯得十分無語，宋雪見不得不放下胳膊，一大坨濕噠噠的口水，好巧不巧落到右邊唇角，近在咫尺的臉，蠟黃瘦癟。

這時，尖細(xì)女音去而復(fù)返。

口氣不像之前尖酸，殷勤又討好。

“二弟快進(jìn)屋！餓不餓？冷不冷？累么？”

“臭婆娘，也不見你問我呢？”

“哎呀，你皮糙肉厚的。二弟可是咱家的秀才！”

幾人前后腳進(jìn)門。

“什么味道？”

走在最前頭的男人眉眼周正。

見滿臉血的宋雪見毫無形象癱地上，他嫌惡掩住口鼻，拎出一張紙，“宋氏，你上不孝公婆，下不和睦兄嫂親朋鄰里，心胸狹隘，搬弄是非，還污蔑長輩偷食，污蔑不成又與長輩動手，拿起休書，滾！”

“爹！”

“爹別休娘！”

“有沒有規(guī)矩？長輩說話，晚輩不許插嘴！”

男人正是改名“顧青山”的顧興旺，原主丈夫。

剛剛，宋雪見已看過周遭環(huán)境。

兩間破得不能再破的土坯房，鉆風(fēng)漏雨，搖搖欲墜。這些年，為供顧青山一直念書，顧家窮得叮當(dāng)響，還跟村里其它人借錢借糧……一窮二白的鬼地方，不走還留著過年？

她咬牙爬起。

剛抬腳，小腿一緊，“良……阿良。”

“娘！”

顧引娣最大，已懂事，立刻拉顧盼娣顧三狗一起抱過來。

“娘不要走！”

她眼淚汪汪，又朝顧青山巴巴央求，“爹，不要趕娘走好不好？村里人說……說爹會有新娘子和新弟弟，只要爹不趕娘，我們干活……”

“住嘴！”

“死丫頭，誰讓你亂嚼舌根！”

毛氏一把扯住顧引娣的頭發(fā)，重重掐她腮，“讓你多嘴！多嘴！”

“阿奶別打大姐！”

顧盼娣沖過去，被毛氏踹開。

或許是原主殘魂在作怪，又或許是宋雪見平日看不得旁人欺負(fù)小孩，她讓掛在腿上的倆個男娃站穩(wěn)當(dāng)，冷冷瞅向顧青山，“她們是你親生女兒，你眼睜睜看她們挨打？”特么什么爹，比街上撿的還不如！

“死豬婆！”

把姐妹倆甩到墻根，毛氏叉腰。

“我是興……青山他娘，替他教訓(xùn)死丫頭怎么不成？”

“是呀，弟妹，你這是挑撥婆婆和二弟的母子關(guān)系吶！”

“二房的事，和你有關(guān)系？”

宋雪見瞥向原主大嫂劉氏，眼神跟刀子似的。

“這么能說，你怎么不去擺攤說書？”

“只要不是**傻子，都聽得出誰在挑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