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如萬針鉆骨,林鉞蜷縮在黑風崖底的石凹中,牙齒打顫的聲響被嗚咽的罡風吞沒。
破如篩子的單衣遮不住青紫的肌膚,腐泥的腥臭與妖獸殘血的腥甜纏在一起,嗆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著帶刺的砂礫,可他眼底燃燒的不是恐懼,是能焚毀一切的恨意 —— 這恨意,支撐他在地獄般的崖底活了整整三十天。
三十天前的測靈大典,一幕幕如同烙印刻在腦海,揮之不去!
青峰山巔的林家廣場上,測靈石矗立如碑,族中子弟云集,目光都聚焦在即將上前測試的兩人身上。
林鉞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忐忑,率先將手掌按了上去。
一秒,兩秒,三秒……測靈石表面只泛起一縷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光,如同風中殘燭,搖曳幾下便要熄滅。
“哈哈哈!
這也叫靈力?”
堂兄林耀的笑聲驟然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七弟,你這靈力強度,怕是連我家養(yǎng)的靈犬都不如!
留著你在家族,純粹是浪費丹藥和靈石!”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哄笑,那些目光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扎在林鉞身上。
他臉頰發(fā)燙,想要收回手,卻被林耀一把按住肩膀,強迫他維持著按在靈石上的姿勢,供人取笑。
“族長,您看這林鉞,簡首是我林家的恥辱!”
林耀轉(zhuǎn)頭看向高臺之上的林嘯雷,語氣中滿是邀功的意味。
林鉞的父親 —— 林家族長林嘯雷,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只有冰冷的失望,仿佛眼前的少年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崖底的寒冰,沒有一絲溫度:“族規(guī)不可廢。
資質(zhì)低劣,有辱門風,留之無用。
扔去黑風崖,任其自生自滅。”
“父親!”
林鉞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痛苦,“我也是林家子弟!
就因為我靈根微弱,就要被當成廢物扔掉嗎?
您難道忘了,小時候您還教我讀書識字,說過會護我周全!”
林嘯雷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被更深的冷漠取代。
他揮了揮手,對身旁的護衛(wèi)吩咐:“別讓他死得太痛快,讓崖底的妖獸教教他,什么是廢物該有的本分。”
“七弟,一路走好!”
林耀在他耳邊低聲獰笑,“下輩子投個好胎,別再這么沒用了!”
話音未落,兩名面無表情的護衛(wèi)架起林鉞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向廣場邊緣的黑風崖。
他拼命掙扎,嘶吼著,哀求著,可回應他的只有族人的冷漠和林耀的嘲諷。
被推下崖頂?shù)哪且豢?,失重感瞬間撕裂五臟六腑,風聲在耳邊瘋狂尖叫。
他看著崖頂越來越小的人影,心中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滔天的恨意 —— 憑什么?
就因為他不是天才,就因為他不夠耀眼,就要被至親之人如此拋棄,碾碎在黑暗的深淵里?
萬幸的是,下落途中,崖壁上伸出的枯藤和厚厚的腐葉緩沖了大半力道,他才撿回一條命。
可落地的瞬間,左腿傳來的鉆心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 骨頭斷了。
這三十天,他拖著斷腿,在崖底掙扎求生。
餓了,就啃巖石上苦澀難咽的苔蘚,粗糙的苔蘚刮得喉嚨生疼,味同嚼蠟,卻能勉強填充空腹;渴了,就**石壁上滲出的冷凝水珠,冰冷刺骨,順著喉嚨滑下,凍得五臟六腑都發(fā)疼。
有好幾次,他都遭遇了游蕩的腐狼。
那些妖獸嗅覺靈敏,循著血腥味而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透著貪婪的光芒。
林鉞只能屏住呼吸裝死,任由腐狼在他身邊嗅聞,爪子踩過他的身體,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還有一次,他被一頭腐狼追得無路可逃,拼盡全力爬進一道狹窄的石縫,才僥幸躲過一劫,后背卻被狼爪劃開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至今仍在隱隱作痛。
恨意,早己在他心底瘋狂燎原。
他不甘心!
憑什么林嘯雷能高高在上,一句話決定他的生死?
憑什么林耀能享受家族的所有資源,被奉為天才,而他只能被當成棄子?
憑什么他就該爛在這暗無天日的崖底,成為妖獸的口糧?!
“我不能死……” 林鉞牙齒打著顫,沙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要活著…… 我要出去…… 我要讓林嘯雷,讓林耀,讓整個林家…… 血債血償!”
最后西個字,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在空曠的崖底回蕩。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 “嘶嘶” 聲突然由遠及近,速度快得驚人!
林鉞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猛地抬頭望去 —— 借著崖底幾簇磷火散發(fā)的微弱綠光,他看見一條水桶粗細的黑影正貼著地面急速游來,所過之處,連堅韌的腐苔都瞬間枯萎焦黑,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跡!
是幽影妖蟒!
林鉞的心臟驟然縮緊!
他在林家的典籍中見過這種妖獸的記載,以吞噬生靈精血為生,雖然只是低級妖獸,但牙尖嘴利,鱗片堅硬,更蘊含微弱毒性,對于此刻手無寸鐵、身負重傷的他來說,無疑是致命**!
逃!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中升起,妖蟒己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石凹中的他。
它那雙豎瞳在昏暗中閃爍著**的綠光,分叉的信子快速吞吐,發(fā)出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嘶鳴。
緊接著,它猛地加速,龐大的身軀卻異常靈活,如同一道黑色閃電,血盆大口帶著濃烈的腥風,首撲而來!
林鉞想躲,可斷腿讓他動作遲滯,只能狼狽地向后翻滾。
腥風擦著他的臉頰而過,他重重撞在石壁上,碎石飛濺,后背的舊傷被震得劇痛難忍,眼前陣陣發(fā)黑。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清妖蟒喉嚨深處蠕動的肌肉,以及那森白鋒利的毒牙,上面還掛著未干的血肉和碎骨,顯然剛獵殺過其他獵物。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下來。
要死了嗎?
就這樣結(jié)束了嗎?
像一只螻蟻,無聲無息地死在這骯臟的角落里,如了林嘯雷、林耀他們的愿?
不?。?!
一股極其暴戾的情緒猛地從他心底炸開!
不知從哪里涌出的力氣,他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住妖蟒那雙幽綠的豎瞳。
那里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樣 —— 狼狽,污穢,弱小,卻唯獨那雙眼睛,亮得駭人,燃燒著不甘、憤怒,以及毀滅一切的瘋狂。
他不再試圖躲避,反而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朝著妖蟒張開的大口,合身撲了上去!
不是被吞噬,而是主動獵殺!
在接近那腥臭源頭的瞬間,他一只手胡亂地抓向妖蟒冰冷**的上顎,指甲深深摳進鱗片的縫隙里,死死攥??;另一只手則在地上胡亂摸索,抓起一截尖銳的枯骨,發(fā)瘋似的朝著它相對柔軟的口腔內(nèi)部猛戳!
“嘶 ——!”
妖蟒吃痛,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瘋狂地甩動頭顱,想要把這個鉆進嘴里的 “異物” 吐出來。
林鉞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渾身骨頭像是要散架一般,劇痛難忍,但他死死咬緊牙關,死不松手!
枯骨斷了,他就用指甲摳,指尖磨破了,鮮血淋漓,傷口被妖蟒的唾液浸泡,傳來鉆心的疼,他也渾然不覺;指甲斷了,他就低下頭,用牙齒咬!
溫熱的、帶著強烈腥氣的液體涌入口鼻,那是妖蟒的唾液和血,惡心至極,他卻不管不顧,只是拼命地破壞著所能接觸到的一切!
混亂中,他的手指似乎摳破了什么柔軟的東西,一股更灼熱、更精純的液體猛地涌出,灌入他的口中。
那液體帶著強烈的灼燒感,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點燃了他腹中的一團暖意,仿佛有一團火焰在體內(nèi)熊熊燃燒。
與此同時,妖蟒因為劇痛而劇烈收縮的肌肉,將他猛地向著喉嚨深處推去!
窒息感瞬間攫住了他,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來,意識在迅速剝離。
最后的念頭,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如同烙印般刻入靈魂的誓言:“林嘯雷…… 林耀…… 林家…… 今日我若不死…… 他日必百倍奉還?。?!”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一絲微弱的意識,在無邊無際的黑暗和死寂中,重新凝聚。
林鉞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依舊是黑風崖底昏暗的光線,但奇怪的是,他竟能看得比之前清晰許多,連遠處石壁上細微的紋理、巖石縫隙里藏匿的蟲豸,都一覽無余。
身下傳來冰涼堅硬的觸感,他低頭一看,竟是那條幽影妖蟒冰冷僵硬的**,腥臭的血液淌了一地,在他身下匯成一灘黑紅色的水洼。
他沒死?
他動了動手指,身體雖然依舊疼痛,尤其是左腿的斷骨處,依舊傳來陣陣刺痛,但那種瀕死的虛弱感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弱卻異常灼熱的氣流,在小腹處緩緩盤旋,帶來一種奇異的暖意和力量感,順著經(jīng)脈緩緩流淌。
是…… 那妖蟒的血?
他回想起昏迷前灌入喉中的那股灼熱液體,心中恍然大悟。
他掙扎著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手掌上沾滿了粘稠的蟒血,指甲翻裂,傷痕累累,布滿了血痂和污垢。
但除此之外,他似乎…… 變得有些不同了。
聽覺變得異常敏銳,能清晰捕捉到更遠處風掠過石縫的細微聲響,甚至能聽到數(shù)丈外某種小蟲爬行的沙沙聲;視覺也仿佛穿透了更深沉的黑暗,原本模糊的景物此刻都變得清晰可辨;更讓他震驚的是,他能隱隱感覺到周圍空氣中,游離著一些冰冷的、躁動的能量粒子,如同無數(shù)細小的螢火蟲,在黑暗中漂浮、碰撞。
是魔氣!
這黑風崖底滋生的、被正道修士視為洪水猛獸的魔氣,他竟然能模糊地感知到了!
他活下來了。
不僅活下來了,還好像因禍得福,誤打誤撞地…… 踏上了一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林鉞緩緩抬起頭,望向崖頂那片被濃重魔云遮蔽、永遠灰暗的天空。
那里,是林家所在的方向,是他曾經(jīng)的 “家”,也是將他推入地獄的地方。
他臉上沒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那雙曾經(jīng)或許還有幾分稚嫩和怯懦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兩口枯井,映不出絲毫光亮,只有沉淀到極致的恨意,在井底無聲燃燒。
他咧開嘴,沾著血污的牙齒露了出來,形成一個無聲的、扭曲的弧度。
這不是笑。
這是一個誓言開始踐行的標記。
“等著吧……” 他對著虛空,用嘶啞到幾乎破碎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三日之內(nèi),我必斬崖底妖獸立威;三十天后,林家測靈大典,我會親自回來。
到時候,我會讓你們親眼看著,我如何捏碎那塊破石頭,如何討回所有血債!”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消散在嗚咽的崖風里,仿佛一個來自深淵的預告。
黑風崖的夜,還很長。
而他的復仇之路,也從這片絕望的深淵,正式開始了。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論道魔尊》是作者“閑庭煮茶”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鉞林耀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寒意如萬針鉆骨,林鉞蜷縮在黑風崖底的石凹中,牙齒打顫的聲響被嗚咽的罡風吞沒。破如篩子的單衣遮不住青紫的肌膚,腐泥的腥臭與妖獸殘血的腥甜纏在一起,嗆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著帶刺的砂礫,可他眼底燃燒的不是恐懼,是能焚毀一切的恨意 —— 這恨意,支撐他在地獄般的崖底活了整整三十天。三十天前的測靈大典,一幕幕如同烙印刻在腦海,揮之不去!青峰山巔的林家廣場上,測靈石矗立如碑,族中子弟云集,目光都聚焦在即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