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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版隋末

神話版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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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神話版隋末》是大神“子夏的劣等生”的代表作,竇建德建德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隋末,大業(yè)七年冬。河北,漳南,薄皮嶺下的竇家村,像一塊被寒風揉皺的破布,蜷縮在荒野邊緣。連日的風雪剛停,鉛灰色的天空依舊低懸,凍得硬邦邦的土地裂著口子,仿佛隨時會把這貧瘠村落里最后一絲生氣也吸走。竇建德是在一陣劇烈的咳嗽中醒來的。喉嚨里像塞著一把燒紅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骨的冰寒。他猛地睜開眼,入目是漏著天光的茅草屋頂,幾根朽木搖搖欲墜,身下是冰涼硌人的土炕,鋪著一層薄薄的、散發(fā)著霉味的稻草。...

智慧靈光帶來的那點清亮感,并沒有立刻改變竇建德的生活軌跡。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田壟間的泥土依舊粘稠沉重,鋤頭揮舞下去帶起的土塊,砸在腳面上依舊生疼。

饑餓的陰影,如同盤旋的禿鷲,從未真正遠離這個小小的竇家莊。

那點靈光,像他腦中的一盞小油燈,讓他的思緒更清晰些,記東西更快些,但這有什么用呢?

它不能讓貧瘠的土地多長出一粒糧食,不能讓苛捐雜稅減少半分,更不能讓郡城那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們正眼瞧一下這黃土里掙扎的蟻民。

建德,聽說城里的大戶人家,最喜歡招你們這樣的‘靈光人’當賬房、當管事,吃穿不愁,還能見世面哩!”

鄰家的大叔趁著歇晌的功夫,用粗糙的手掌抹了把汗,帶著一絲羨慕勸道。

“你這娃,有本事了,何苦還在這土里刨食?

去外面,肯定比我們強百倍!”

建德正將一捧混著碎石和草根的土塊捏碎,聞言只是咧了咧嘴,露出被太陽曬得有些干裂的嘴唇:“叔,外面……就真的好嗎?”

他抬頭,望向官道延伸的方向,那里通向繁華卻也深不可測的郡城,乃至更廣闊的天地。

“外面?”

大叔一愣,隨即嘆了口氣。

“外面……至少餓不死吧?

城里總有口飯吃?!?br>
“是啊,餓不死?!?br>
建德低下頭,繼續(xù)手上的活計,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與其年輕面容不符的沉靜。

“可叔,您覺得,這村子像個囚籠,把我們困死在這窮地方。

那外面呢?

郡城里的販夫走卒,商鋪里的伙計學徒,還有那些依附大戶的門客家奴……他們就不是囚徒了嗎?

只不過關(guān)他們的籠子,鍍了層金邊,看著亮堂些罷了?!?br>
他頓了頓,將一塊硌手的石頭遠遠扔開,仿佛扔掉某種無形的枷鎖:“在這村里,我餓肚子,是為我自己,為爹娘,為這塊生養(yǎng)我的地。

去了外面,給人當牛做馬,餓不餓肚子,活得好不好,全看主家臉色,看官老爺們的心情,看那層層疊疊的規(guī)矩。

這和我現(xiàn)在,又有什么分別?

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換了個主人當囚徒。

甚至……可能更身不由己?!?br>
大叔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fā)現(xiàn)無言以對。

世道艱難,哪里不是囚籠?

只是竇家小子這想法,透著一股子讓人心頭發(fā)涼的清醒和倔強。

又到了征稅的日子。

還是那個瘦高的稅吏,帶著兩個不耐煩的郡兵,熟門熟路地來到竇家莊。

空氣里彌漫著緊張和絕望的氣息。

村民們瑟縮著,將家里僅存的一點口糧、幾只瘦弱的雞鴨、甚至幾尺粗布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捧出來。

稅吏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后落在了竇建德身上。

建德正幫著父親將一小袋癟癟的麥子拖過來,額頭上是汗水混合的泥印。

稅吏的眼神很復雜,不再是單純的貪婪和跋扈。

里面摻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還有一點點……居高臨下的憐憫。

他認得這個小子。

郡丞大人親自“關(guān)照”過,覺醒了智慧靈光的那個。

看著竇建德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坦然地將那點可憐的糧食交上來,看著他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衣衫下依舊挺首的脊梁,稅吏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煩躁。

竇建德?!?br>
稅吏的聲音帶著點刻意的腔調(diào)。

“有這本事,何苦在這里熬日子?

隨便去城里找份差事,總比在這泥地里打滾強。

憑你這點‘靈光’,給老爺們當個清客、記個賬,也不至于讓爹娘跟著你吃糠咽菜吧?”

這話語里,有**,有試探,也有一絲“好心”的規(guī)勸,但更多的,是一種“你本可以和我們一樣”的優(yōu)越感。

建德抬起頭,汗水順著眉骨流下,劃過他年輕卻己顯風霜的臉頰。

他迎著稅吏復雜的目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卑微,只有一種洞悉世情的透徹和一絲淡淡的嘲諷。

“謝官爺提點?!?br>
建德的聲音清晰而平靜。

“只是小子愚鈍,想不明白一件事?!?br>
“哦?

何事?”

稅吏挑眉。

“小子在這村里,雖是囚徒,好歹知道自己是為何勞作,為誰挨餓。

若是離了這土,去了官爺說的好地方,小子怕就成了那牽線木偶。

一舉一動,一食一飲,皆不由己心,全看那提線的手是緊是松,是喜是怒?!?br>
他頓了頓,目光首視著稅吏那雙帶著官場油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官爺,您說,那提線木偶,比起我這田里的囚徒,又能高貴到哪里去呢?”

“你!”

稅吏臉色一僵,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痛處,那點憐憫瞬間消失,只剩下被冒犯的惱怒和一絲狼狽。

建德卻不再看他,低下頭,恭敬地將那袋麥子推到稅吏腳邊,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他說的一般。

他彎腰,繼續(xù)去整理那些散落的農(nóng)具,動作沉穩(wěn)有力,帶著泥土的厚重氣息。

稅吏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仿佛扎根在這片土地上的樣子,一股邪火無處發(fā)泄。

他想呵斥,想教訓,但想起郡丞大人那意味深長的“留著更有用”。

終究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帶著滿腹的憋悶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催促著手下趕緊收完東西走人。

這小子……這眼神……讓他心里有點發(fā)毛。

馬蹄聲再次遠去,留下更深的絕望和空蕩的糧缸。

建德沒有去看村民們麻木空洞的眼神。

他扛起鋤頭,走向自家的田地。

腳下的土地依舊貧瘠,硌腳的石子很多。

但他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智慧靈光在腦中微弱地閃爍。

他不再僅僅是用身體去感受這土地的溫度和堅硬。

他開始“看”——看那被鋤頭翻開的土層下,不同顏色土壤的分布;看那稀疏的麥苗如何在干旱中頑強地探出細弱的葉片;看雨水沖刷留下的溝壑,思考著如何壘砌小小的土埂才能留住那一點點寶貴的水分;看鄰家老農(nóng)在田壟間看似笨拙卻蘊含世代經(jīng)驗的小動作。

他一邊揮汗如雨,一邊在腦中默默計算著:一畝地,需要多少種子?

多少肥力?

多少水?

除掉多少雜草?

付出多少人力?

最后能收獲多少?

這些數(shù)字,不再僅僅是模糊的概念,在智慧靈光的輔助下,漸漸變得清晰,形成一種對“生產(chǎn)”最原始、最深刻的理解。

汗水滴入泥土,瞬間消失不見。

建德的目光掠過這片養(yǎng)育他、也困縛他的土地,望向更遠處在同樣土地上掙扎的、沉默的、如同野草般的人們。

他理解他們的麻木,那是無數(shù)次希望被碾碎后的本能保護。

他理解他們的忍耐,那是為了活下去刻進骨子里的卑微。

他理解他們眼中偶爾閃過的、如同野火般瞬間即逝的憤怒,那是被壓榨到極限時靈魂的嘶吼。

“官位天賦……集體意志……”竇建德在心中默念,手中的鋤頭落下,刨開一塊板結(jié)的硬土。

“你們的力量,源于秩序,源于賦予,源于無數(shù)人盲目的‘相信’。

那么……”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如同腳下這片沉默而厚重的土地。

“這片土地上,無數(shù)個像我一樣,像爹娘一樣,像叔伯鄉(xiāng)親一樣,只知道埋頭勞作、沉默忍耐、卻又在骨子里渴望活下去、活得稍微像個人樣的‘草籽’們……他們心中那點微弱的、甚至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相信’——相信土地能長出糧食,相信老天爺不會絕人之路,相信……總有一天……”竇建德沒有再說下去。

他只是更加用力地揮下了鋤頭。

篤!

一聲悶響,仿佛敲打在某種無形壁壘之上。

他腦中的那點智慧靈光,在這日復一日的、枯燥沉重的勞動中,在對這時代最底層人民生產(chǎn)生活的深刻體察里。

似乎……更加凝實了一分。

不再是飄搖的燭火,而像一顆沉入沃土的種子,悄然汲取著養(yǎng)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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