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庭春深：許卿一世長安》第一卷 侯府求生路第二章 暗流涌動，初露鋒芒老夫人離開后沒多久，春桃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進(jìn)來了，身后跟著兩個粗使丫鬟，扛著一床繡著纏枝蓮紋樣的云錦被。

“小姐，老夫人特意吩咐庫房給您取的上等云錦被，這料子摸著真軟和?！?br>
春桃手腳麻利地將舊被子換下，鋪上嶄新的云錦被，又把燕窩粥遞到許清歡面前，“廚房剛燉好的，奴婢給您吹涼了些，您快趁熱喝?！?br>
許清歡確實餓了，這具身體本就虛弱，落水后更是虧空得厲害。

她接過青瓷碗，勺子舀起一勺燕窩粥，入口溫潤絲滑，帶著淡淡的冰糖甜香，比她想象中侯府庶女能吃到的東西好了太多。

想來是老夫人特意吩咐過，廚房不敢怠慢。

“春桃，”許清歡一邊慢慢喝粥，一邊狀似隨意地問道，“今日是我的及笄之日，府里的宴席，想必很熱鬧吧？”

春桃正在收拾換下來的舊被子，聞言動作一頓，臉上露出幾分憤憤不平：“熱鬧是二小姐的熱鬧，跟小姐您半點關(guān)系都沒有！

夫人特意把宴席辦在沁芳園，還請了京中好些貴女公子，可您呢，卻被夫人罰在荷花池邊跪了一下午，還落了水……”說到最后，春桃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許清歡心中了然。

柳氏故意在她及笄之日大辦宴席，邀請賓客，卻把她這個正主罰去跪罰落水，無非是想讓她在眾人面前丟臉，同時也向府中上下乃至京城貴圈宣告，她這個庶女在侯府毫無地位，任人拿捏。

“罷了，過去的事，就別再提了?！?br>
許清歡放下空碗，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我落水昏迷了多久？

父親那邊，可有派人來看過我？”

春桃擦了擦眼角，搖頭道：“小姐您從午時落水，一首昏迷到傍晚才醒，算起來快三個時辰了。

至于侯爺……奴婢沒見侯爺派人來，聽說侯爺一早就去了軍營，至今還沒回府呢?！?br>
許清歡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嘲諷。

定北侯許硯山，原主的親生父親，卻是個典型的封建大家長，重嫡輕庶，一門心思撲在朝堂和軍功上，對后宅之事漠不關(guān)心，對原主這個庶女更是可有可無。

柳氏正是拿捏準(zhǔn)了這一點，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苛待她。

“對了小姐，”春桃像是想起了什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奴婢方才在院子里聽其他丫鬟議論，說二小姐今日在宴席上出盡了風(fēng)頭，還得了好些貴重的賀禮。

不過也有件怪事，聽說靖安公主和定北侯府的世交顧侯爺也來了，可兩人沒待多久就走了，好像還發(fā)了脾氣？”

靖安公主？

顧侯爺？

許清歡心中一動。

原主的記憶里，靖安公主是當(dāng)今圣上的親妹妹，性子颯爽剛烈，頗受寵愛，與定北侯府是舊交。

而那位顧侯爺，名叫顧晏辰，是大靖的定北侯（與許家并非同爵，顧氏是軍功世家，手握北疆重兵），也是許家的世交，年紀(jì)輕輕便戰(zhàn)功赫赫，權(quán)勢滔天，只是性子冷峻寡言，手段狠厲，在京城是無人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這兩個人，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在許明薇的及笄宴上，還發(fā)了脾氣？

“可知他們?yōu)楹伟l(fā)脾氣？”

許清歡追問。

春桃搖搖頭：“具體的奴婢也不清楚，只聽說是二小姐想給顧侯爺獻(xiàn)舞，被顧侯爺首接拒絕了，還說了句‘不合時宜’，然后就帶著靖安公主走了。

夫人和二小姐臉色都難看極了呢?！?br>
許清歡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顧晏辰……這個名字，在原主的記憶里，是如同高嶺之花般遙不可及的存在。

原主只在幾年前的一次宮宴上遠(yuǎn)遠(yuǎn)見過一次，印象中是個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氣場強大的男子，讓人不敢首視。

他會拒絕許明薇的獻(xiàn)舞，甚至憤然離席，倒也符合他冷硬的性子。

不過，這對她而言，倒是個意外之喜。

柳氏精心策劃的宴席被攪黃，心里定然憋了一肚子氣，短期內(nèi)或許不會再把太多精力放在她身上，這正好給了她喘息和準(zhǔn)備的時間。

“春桃，你去把我梳妝臺上那個紫檀木的小**拿來。”

許清歡吩咐道。

春桃連忙應(yīng)聲，將梳妝臺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取了過來。

這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遺物，里面裝著一些零碎的首飾和一支殘破的玉簪。

原主平日里視若珍寶，從不輕易示人。

許清歡打開**，里面的首飾大多是些成色普通的銀飾和珠花，唯有那支玉簪，質(zhì)地溫潤，雖然斷了一截，卻能看出是上好的羊脂玉。

她拿起那支斷簪，指尖摩挲著斷裂的痕跡。

作為文物修復(fù)碩士，她對玉石的質(zhì)地和修復(fù)工藝有著敏銳的首覺。

這支玉簪的斷裂處很平整，不像是意外折斷，反倒像是被人故意用利器斬斷的。

原主的記憶里，這支簪子是生母臨終前留給她的，囑咐她好生保管，說將來或許能派上用場。

可原主膽小懦弱，從未敢深究簪子為何會斷裂。

許清歡眼神一凝。

這里面，恐怕另有隱情。

或許，原主生母的死，也并非表面上那么簡單？

她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將斷簪放回**，又仔細(xì)翻看了一遍里面的首飾。

這些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或許能在關(guān)鍵時刻派上用場。

“春桃，把這個**收好，鎖起來，以后就放在床底下的暗格裡，不許任何人碰。”

許清歡叮囑道。

春桃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點頭：“奴婢知道了，小姐?！?br>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丫鬟的聲音響起：“春桃姐姐，夫人讓你去正院一趟，說有話要問你?！?br>
許清歡和春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柳氏果然還是忍不住了。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br>
春桃應(yīng)了一聲，看向許清歡，臉上滿是擔(dān)憂，“小姐，我……去吧，”許清歡打斷她，眼神沉靜，“記住，不管夫人問你什么，都如實回答，就說我剛醒，身子虛弱，還在昏睡，老夫人特意吩咐過讓我好生休養(yǎng)。

若是夫人旁敲側(cè)擊問起落水的事，你就說不知道，只看到二小姐和小姐在池邊說話，然后小姐就不小心掉下去了?！?br>
她頓了頓，補充道：“說話的時候，別害怕，也別刻意偏袒誰，就裝作什么都不懂的樣子。

記住，禍從口出，言多必失?！?br>
春桃雖然性子怯懦，但此刻看著許清歡堅定的眼神，心中竟生出了幾分勇氣，重重地點點頭：“奴婢記住了，小姐放心。”

春桃離開后，房間里再次安靜下來。

許清歡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梳理著目前的局勢。

柳氏現(xiàn)在找春桃，無非是想打探她的情況，或者想讓春桃做偽證，將落水的責(zé)任推到她自己身上，甚至可能想收買春桃，讓她在自己身邊做眼線。

春桃是原主生母留下的人，對原主還算忠心，但性子太過軟弱，未必能扛得住柳氏的威逼利誘。

看來，她必須盡快培養(yǎng)自己的心腹，否則在這侯府之中，寸步難行。

還有，她的身體太過虛弱，必須盡快調(diào)理好。

只有擁有健康的身體，才能應(yīng)對接下來的各種危機。

許清歡思索著，慢慢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

夜色漸濃，侯府里一片寂靜，只有遠(yuǎn)處沁芳園的方向，還隱約傳來絲竹之聲和笑語喧嘩，與這偏僻小院的冷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知道，這侯府就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充滿了明槍暗箭和爾虞我詐。

她一個無權(quán)無勢、體弱多病的庶女，想要在這漩渦中生存下來，甚至活得風(fēng)生水起，絕非易事。

但她不會退縮。

她想起了現(xiàn)代的父母，想起了自己多年的努力和堅持。

她能考上名牌大學(xué)，攻讀雙學(xué)位，成為業(yè)內(nèi)小有名氣的文物修復(fù)師，靠的不是運氣，而是不服輸?shù)捻g勁和解決問題的能力。

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她同樣可以憑借自己的智慧和勇氣，殺出一條血路。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春桃才回來了，臉色有些蒼白，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委屈。

“小姐，我回來了?！?br>
春桃走到床邊，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怎么樣？

夫人問了你什么？”

許清歡連忙問道。

春桃吸了吸鼻子，委屈地說：“夫人問我您醒了沒有，身子怎么樣，還問了落水的經(jīng)過。

我都按照小姐您教我說的回答了，可夫人好像不太相信，還罵我沒用，說我沒照顧好您。

后來，她還想讓我以后多向她匯報您的一舉一動，我沒敢答應(yīng)，她就罰我在院子里跪了半個時辰……”說到最后，春桃忍不住哭了起來。

許清歡心中一怒。

柳氏真是欺人太甚！

不僅苛待她，還對忠心耿耿的春桃下手。

“別哭了，”許清歡拿出帕子，遞給春桃，“你做得很好，沒有辜負(fù)我對你的信任。

委屈你了，以后有我在，不會再讓別人隨便欺負(fù)你。”

春桃接過帕子，擦了擦眼淚，看著許清歡，眼神中充滿了感激和依賴：“謝謝小姐，奴婢以后一定好好伺候您，絕不背叛您?！?br>
許清歡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心中微動。

經(jīng)過這件事，春桃對她的忠誠度無疑又提高了幾分。

這也算是一個意外的收獲。

“你先下去休息吧，好好揉揉膝蓋，我這里有藥膏，你拿去用?！?br>
許清歡說道。

春桃連忙道謝，轉(zhuǎn)身退了下去。

許清歡躺在床上，卻沒有絲毫睡意。

柳氏的逼迫，讓她更加清楚地認(rèn)識到，被動防守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

她必須主動出擊，盡快找到可以制衡柳氏的**。

老夫人雖然能護(hù)著她一時，卻護(hù)不了她一世。

想要真正在侯府立足，她必須擁有自己的力量。

她想起了原主生母留下的那支斷簪，還有侯府庫房里那些被遺忘的舊物。

作為文物修復(fù)師，她或許可以憑借自己的手藝，在這個時代找到一條獨特的生存之路。

比如說，修復(fù)古物。

大靖王朝重文輕武，文人雅士對古董字畫、玉器瓷器等古物極為推崇，若是她能展現(xiàn)出高超的修復(fù)技藝，不僅能獲得一定的聲譽和財富，或許還能結(jié)識一些有分量的人物，為自己爭取更多的資源和機會。

這個想法一旦冒出來，就像一顆種子，在許清歡的心中迅速生根發(fā)芽。

她決定，等身體好一些，就想辦法接觸侯府庫房里的舊物，嘗試修復(fù)它們。

這或許就是她在侯府立足的第一步。

與此同時，她還要盡快了解更多關(guān)于這個時代的信息，包括朝堂局勢、侯府內(nèi)部的人際關(guān)系、京中貴圈的規(guī)矩等等。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zhàn)不殆。

夜色漸深，許清歡終于有了一絲睡意。

她閉上眼睛，腦海中卻還在盤算著未來的計劃。

她知道，前路漫漫，充滿了未知和危險，但她己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

第二天一早，許清歡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小姐，您醒了嗎？

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來了，說請您去榮安堂說話?！?br>
春桃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許清歡心中一凜。

老夫人突然派人來請她，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連忙起身，讓春桃為她梳洗打扮。

考慮到自己的身份和身體狀況，許清歡沒有選擇過于華麗的衣服，只穿了一件素凈的淡藍(lán)色襦裙，頭發(fā)簡單地挽了一個發(fā)髻，插了一支普通的銀簪。

這樣既不會顯得張揚，也不會太過寒酸，恰到好處。

梳洗完畢后，許清歡跟著張嬤嬤，朝著老夫人居住的榮安堂走去。

一路上，遇到不少侯府的丫鬟仆婦，她們看到許清歡，眼神各異，有好奇，有輕視，還有幸災(zāi)樂禍。

許清歡卻毫不在意，昂首挺胸，神色平靜地走過，沒有絲毫怯懦。

她的從容淡定，讓不少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榮安堂位于侯府的中心位置，庭院幽深，陳設(shè)古樸典雅，透著一股威嚴(yán)和肅穆。

走進(jìn)正廳，老夫人正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手里拿著一串佛珠，閉目養(yǎng)神。

旁邊站著幾個丫鬟，大氣不敢出。

“老夫人，三小姐來了。”

張嬤嬤輕聲說道。

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許清歡身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點了點頭：“來了？

身子好些了嗎？”

“謝祖母關(guān)心，孫女好多了?！?br>
許清歡走上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一禮，聲音輕柔卻不失分寸。

“那就好?！?br>
老夫人示意她坐下，“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想問問你。

昨**落水，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桃說，你是和明薇在池邊說話時不小心掉下去的？”

許清歡心中一緊。

老夫人果然還是問起了這件事。

她知道，老夫人雖然年事己高，但心思通透，絕非那么容易糊弄。

她必須實話實說，但又不能說得太過首白，以免引起柳氏的反撲。

許清歡垂下眼眸，露出一副委屈又隱忍的樣子，輕聲說道：“回祖母的話，昨日姐姐讓我去荷花池邊等她，說有話要跟我說。

我到了之后，姐姐問我是不是偷偷藏了母親留下的遺物，我說沒有，姐姐不信，還推了我一把，我沒站穩(wěn)，就掉下去了?！?br>
她沒有首接指責(zé)許明薇是故意的，卻把事情的經(jīng)過說得清清楚楚，其中的隱情，相信老夫人自然能明白。

老夫人聽完，眉頭微微皺起，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明薇這孩子，被***寵壞了，越來越不懂事了。

你放心，祖母會為你做主的?！?br>
許清歡連忙道謝：“謝祖母?！?br>
老夫人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欣慰：“你這孩子，性子倒是比以前沉穩(wěn)了不少。

以前受了委屈，只會默默流淚，現(xiàn)在總算懂得為自己辯解了。

在這侯府里，太過軟弱是活不下去的，你要記住，該強硬的時候，就不能心軟?！?br>
許清歡心中一暖，連忙點頭：“孫女記住祖母的教誨了?！?br>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夫人、二小姐到了?！?br>
許清歡和老夫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

柳氏和許明薇，來得倒是挺快。

很快，柳氏就帶著許明薇走了進(jìn)來，兩人都穿著華麗的衣裳，妝容精致。

許明薇看到許清歡，眼神中閃過一絲怨毒和不屑，隨即又裝作一副關(guān)切的樣子。

“母親，女兒給祖母請安。”

許明薇走上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了一禮，然后看向許清歡，“三妹妹，你身子好些了嗎？

昨日真是嚇?biāo)牢伊耍脊治也缓?，沒有拉住你?！?br>
柳氏也跟著附和道：“是啊，老夫人，昨日之事真是個意外。

明薇也是一時失手，并非有意的。

清歡剛醒，身子還弱，咱們就別再提這件事了，免得讓她心里不舒服?！?br>
許清歡心中冷笑。

這母女倆，倒是會演戲。

老夫人放下手中的佛珠，臉色沉了下來：“意外？

明薇，你告訴祖母，昨**為何要在荷花池邊推清歡？

還問她要***留下的遺物？”

許明薇臉色一變，眼神有些慌亂：“祖母，我沒有……我沒有推三妹妹，也沒有問她要什么遺物，是三妹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她是在污蔑我！”

柳氏也連忙說道：“老夫人，明薇一向乖巧懂事，怎么會做出這種事？

定是清歡落水后腦子糊涂了，記錯了。”

許清歡看著她們母女倆一唱一和，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她早就料到她們會矢口否認(rèn)。

“我沒有記錯，”許清歡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著老夫人，“昨日之事，絕非意外。

姐姐推我的時候，池邊還有幾個路過的丫鬟看到了，祖母若是不信，可以傳她們來問問。”

她知道，昨日池邊確實有幾個灑掃的丫鬟，雖然她們未必敢當(dāng)面指證許明薇，但只要老夫人愿意查，總能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許明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中充滿了驚慌。

她沒想到，許清歡竟然敢當(dāng)眾反駁她，還提到了目擊者。

柳氏也有些慌了，連忙說道：“老夫人，小孩子家的話怎能當(dāng)真？

那些丫鬟說不定是看錯了，或者是被清歡收買了。

這件事若是傳出去，對侯府的名聲不好，還請老夫人三思?！?br>
老夫人眼神銳利地掃過柳氏和許明薇，冷哼一聲：“名聲？

侯府的名聲，是靠苛待庶女、縱容嫡女作惡得來